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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剛從媽媽家出來，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現在快點來我這邊一趟。”

“你弟弟想學計算機，你幫他挑二十所這個專業強的學校。”

我站在空蕩蕩的公交站旁邊。

“爸，這個點已經沒有地鐵和公交了。”

“那你打車。”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攥著手機，小聲問。

“那車費能不能給我報銷一下？我高中兼職攢的錢不多了。”

爸爸的語氣立刻沉下來。

“你是我親閨女，讓你幫你弟一點忙，還計較什麼錢？”

親閨女。

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父母剛離婚那年，我爸也這樣說過。

那天晚上，客廳的白熾燈亮的晃眼。

“她可是你親閨女！當然該你帶走！”

我媽手裏還拖著行李箱，聲音拔高。

“親閨女怎麼了？她都初二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要一天到晚照顧？”

“我去那邊重新開始，帶著她這個拖油瓶算是怎麼回事？”

看著他們為了能不管我而爭吵時，我忽然不想再當個皮球被踢來踢去了。

我說。

“我自己住吧。”

爸媽都明顯鬆了口氣。

第二天，媽媽把舊房鑰匙放到我手心。

“你已經十三歲了，自己也該學會獨立了。”

是啊。

我確實學會了獨立。

學會自己一個人做所有事，自己開家長會，自己去醫院。

慢慢學會接受，媽媽有媽媽的家，爸爸有爸爸的家。

而我，隻是個沒有家的孩子。

接下來的七天，爸媽輪流催我。

白天，我去媽媽家給繼妹改衝穩保比例。

晚上，我去爸爸家給繼弟查專業細分方向。

打印費、交通費，全是我自己墊。

那是我高中三年兼職攢下來的錢。

我原本想留著當我上大學的學費。

可現在，都變成了他們孩子的誌願方案。

誌願填報截止當天上午。

我終於把兩份誌願方案都做完，分別發到了兩個家庭群裏。

我還抱有一絲期待，他們看到誌願時，會不會想起來我也要填誌願。

可媽媽隻說：【太好了，瑩瑩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爸爸那邊回複：【行，算你還有點用。】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胸口泛起了悶疼。

原來到誌願截止的這一天，還是沒有一個人想起來我。

下午，爸媽又讓我把方案各打印兩份。

打印機吐出最後一頁紙時，我伸手去接。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打印店老板站在床邊。

“小姑娘，你剛才暈倒了。”

“醫生說你胃炎加上勞累過度，最好通知家屬。”

我搖了搖頭，沒找任何人。

因為我知道，他們肯定又會吵著互相推諉，最後誰也不來。

手機還在震。

媽媽：【你再改一下你妹的衝穩保比例！你有點浪費你妹的分了！】

爸爸：【你弟的專業再調一下順序！】

我第一次沒回。

晚上十點，輸液結束。

距離誌願係統關閉還有兩個小時。

我提前利用好零碎時間，已經把我的誌願草表擬完了。

打車回家，五分鐘就能填完，完全來得及。

2：30

我走進臥室，伸手去按電腦開機鍵時，卻按了個空。

書桌上空蕩蕩的。

我的電腦，充電器，還有電腦包。

全都不見了。

我瞬間屏住呼吸。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家裏進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