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關上。
哢噠一聲。
很輕,也很重。
我攥緊手機和證件,回了公司。
一路上,同事眼神異樣,個個對我退避三舍。
想來也是。
剛在慶功宴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現在又回公司。
正處於八卦中心。
可我顧不上耳邊的竊竊私語。
比起澄清和製止流言。
顯然項目更重要一些。
在辦公桌前坐了三個小時。
來來回回跑了五趟檔案室。
我終於搞清楚,度蜜月的這些天裏,發生了什麼。
池硯故意卡著簽約前,答應和我旅遊。
再把項目,名正言順的交給宋皎皎。
她出了份報告,講了場規劃。
最後再說,她是我的姐姐。
合作方隻當是公司臨時調任。
沒起疑心,也沒問我。
於是宋皎皎搶了我的項目,也搶了我的位置。
搞清楚一切,我開始查看項目書。
項目書最關鍵的部分,我沒給任何人看。
宋皎皎補了空缺,卻也留下不專業的把柄。
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文件夾。
我給合作方打去電話。
“劉總,您現在方便嗎?”
在合作方公司待到淩晨兩點。
我才匆匆離開,隨便在酒店開了房間睡覺。
手機震動不停,都是池硯的消息。
在哪、回家、道歉。
道歉。
我輕笑一聲。
最後一句,還是道歉。
我沒回,關了手機,等著天亮一場硬仗。
果然,隔天一早到公司,欲言又止的目光更多。
我徑直走向工位。
不過半分鐘,池硯就黑著臉站在麵前。
他敲了敲桌子。
“來一趟辦公室。”
我沒動,盯著他。
“有什麼事,在這兒說也是一樣。”
池硯也盯著我。
半晌,他忽然揉了揉緊皺的眉頭。
聲音很低,似乎疲憊極了。
“宋禾,你一定要和我作對嗎?”
我覺得荒謬,也覺得可笑。
“宋皎皎搶了我的東西,我拿回來。”
“是在和你作對嗎?”
“你到底是我男朋友,還是我姐男朋友?”
池硯歎了口氣。
“劉總說要暫停項目,你做了什麼?”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是被我說中了?
我不在乎了。
我盯著他。
“什麼都沒做。”
“池硯,宋皎皎的能力不如我,你應該知道。”
池硯眼神沉下來。
“可是她想要這個項目。”
“宋禾,你總是這麼固執。”
“她是你姐姐,你們誰拿,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愣住,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一樣的?
不,根本不一樣。
小時候,我喜歡的東西,都會被她搶走。
我媽說,她玩膩了給你,一樣的。
後來,我的誌願被改,讀了二本。
我媽說,去哪裏上學,都是一樣的。
畢業後,我和池硯在一起,宋皎皎也要摻和進來。
我媽說,你們都是從小長起來的,一樣的。
可池硯抱著我,吻我,宣示主權。
他說,不一樣。
現在,他也變了。
變得和我媽一樣。
變得偏心宋皎皎。
變得不愛我。
我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遠處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
宋皎皎瘋了般跑過來。
跌坐在地上,抱緊我的腿。
“禾禾,從小到大,我把什麼都讓給你。“
“可這次,我隻想要這個項目。”
“已經都簽約好了,你為什麼要攪黃?”
“為什麼?為什麼?我是你親姐姐啊,你就這麼恨我?”
周圍同事倒吸一口涼氣。
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我下意識伸手,想把她扶起來。
可扶到一半,她忽然脫力,額頭撞向桌角。
砰一聲。
血漫出來。
池硯猛地瞪大眼睛,大力推開我。
我沒防備,腳下踉蹌。
重心往後倒,和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小腹劇烈痛起來。
雙腿之間溫熱,似乎有液體浸出。
我臉色慘白,腦袋一陣陣發暈。
“池硯,送我去......醫院。”
我費力睜眼,卻見他攙著宋皎皎,冷眼看我。
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
似乎把小時候的承諾,忘得一幹二淨。
眼前漸漸模糊,我卻聽見他的聲音。
“阿禾,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那是小時候的池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