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吭聲,
何美娟沒再說話,最終還是走了,
我心裏卻怎麼也踏實不下來。
第二天剛亮,我就聽見有人敲門。
一開門,我兒子站在外頭,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polo衫,
領子上有汗漬,袖口起了毛邊,
手裏卻抱著兩箱車厘子,
盒子係著根金色緞帶,一看就是特意挑的。
他手頭也不富裕,
但是來看何美娟從不空手。
“幹爹幹媽說顧浩哥要結婚了,讓我來沾沾喜氣。”
何美娟笑眯眯地看著他:
“誌遠來啦,坐坐坐,我去給你倒水。”
她忙前忙後,端茶倒水,熱情得不得了。
兒子也沒閑著,抱起一箱車厘子往廚房走,
水龍頭嘩嘩地響,我正撿起兒子隨手放下的車鑰匙,
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啊!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是何美娟的聲音。
我衝進廚房的時候,何美娟癱坐在地上,
衣領子扯開了一半,雙手死死捂著胸口:
“他摸我!救命啊——!”
兒子站在三步開外,臉漲得通紅:
“我什麼都沒幹!”
短短幾分鐘,警察就上門把兒子帶走了。
樓道裏炸了鍋,
鄰居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嘖嘖嘖,看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是這種貨色!”
“白吃白住就算了,還縱容兒子作惡。”
“真是畜生不如!幹媽都敢欺負!”
議論聲裹著鄙夷的目光,
我扶著門框,渾身發抖。
何美娟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
“桂琴姐,我有點不記得剛剛是怎麼回事了,
一定是我操心的太多,病情又加重了。”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威脅我麼?
這時,外出釣魚的顧建國也回來了,
他皺著眉頭,用方言問:
“又鬧什麼幺蛾子?樓下都在傳,丟不丟人?”
何美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把那老婆子的兒子弄進去了。”
顧建國愣了一下。
何美娟翹起嘴角,
“先讓她給我當免費的保姆。”
“她還有套老房子,你說最後這房子是誰的?”
顧建國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句:
“她要是不答應呢?”
何美娟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她兒子還在裏麵蹲著呢,我不鬆口,他就出不來。你說她答不答應?”
看著她這幅貪得無厭的嘴臉,
我突然平靜了。
這麼多年的情分,就當是喂了狗。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溫順又順從:
“美娟,保姆的事,你要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聞言,何美娟眼中狂喜,
“桂琴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彩票站老板老王頭:
“桂琴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老王頭是個實在人,
這次中了一千萬,他比我還激動,
我把剛剛的錄音整理了一下,打字:
“你幫我跑一趟警察局,我兒子是被冤枉的。”
老王沒多問,答應的很爽快:
“但是桂琴姐,人要出來肯定還要交保證金。”
我打開銀行app,輸密碼,登錄。
餘額:.27。
我愣了一下,點進賬單明細。
孕婦待產包,32870元,
進口奶瓶套裝,18709元,
孕婦裝,29760元,
嬰兒推車,14200元。
全是何美娟女兒用的東西。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她犯糊塗,認錯了我兩的手機,
當時我沒往別處想,原來悄摸就把我的錢花完了。
還好彩票領獎時,我用的是老伴的卡,
當即給老王轉了五萬塊。
隨後,我翻了個身。
何美娟,沒關係。
咱兩的帳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