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雲躲閃不及,潲水劈頭蓋臉澆下來,整個人從頭到腳濕了個透。
油膩的餿味嗆得她喘不上氣,湯水順著頭發往下淌,流進眼睛和嘴巴,惡心得讓她反胃。
還沒等她緩過來,薑淵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檔案袋。
謝雲慌了,急忙伸手去搶。
可薑淵直接撕碎了檔案袋裏的東西,一把撒進教室外那混著泥巴的臭水溝裏。
大雨中,碎紙飄得到處都是,格外讓人寒心。
謝雲整個人都傻了。
要恢複高考的消息早就傳開了,讀過書的人都把學籍檔案當命根子看的。
薑淵說過,等他們結婚後,他就教她功課,讓她也能考個好大學。
以後要帶她見識大學裏的社團舞會,教她跳交際舞,不用羨慕那些知識分子了。
如今他親手撕碎她的檔案袋,隻為了給林可兒出一口氣。
謝雲艱難睜開渾濁刺痛的眼,怔怔地望著那些碎片,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薑淵抱著哭成淚人的林可兒,義正詞嚴地指責她。
“我知道你嫉妒她,嫉妒她比你有文化,比你受歡迎。”
“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麼心眼小,恨不得毀了她。”
“是我沒教好你,是我太縱容你了,竟然讓你養成這樣無法無天的做派。”
“我今天一定要讓你刻骨銘心地記住這個教訓,你以後都別想著高考了,大學裏不需要一個品行低劣的人。”
說完,他拉起林可兒就走。
謝雲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水溝裏的紙。
良久之後,她頂著渾濁的頭發,滿身的潲水,一步一步走進雨裏,將碎紙一點點撿起來,收好。
好不容易將一張檔案湊齊,望著裏麵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高中肄業。
她眼淚徹底忍不住了,砸進手心裏,混著雨水一串又一串。
當初要不是薑淵,求她把女校名額讓給林可兒。
她是不會退學的。
他說可兒無依無靠,就指著文憑討生活,讓她先讓讓她。
他說以後他會親自教她,晚幾年再上高中也一樣,正好方便高考考到他身邊去。
她讓了,結果讓出了個大麻煩。
林可兒借著學習的名義,纏著薑淵一天又一天,她讓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卻被他指責,嫉妒別人,人品低劣,不配上大學。
她懷揣著檔案的碎紙,哭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