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雲為了遷戶口的事,在鎮裏跑材料忙活到了中午,她到社區食堂打算對付一頓。
打好一份飯,找到角落剛放下,就聽見一陣祝賀聲。
“薑知青帶嫂子來吃飯啊,真恩愛!”
謝雲下意識抬頭,看見鎮裏的知青和大隊幹部一起走進來。
薑淵和林可兒肩並肩挨著。
聽見有人打趣,他把手搭在林可兒肩上,護著她,臉上還掛著笑。
謝雲看著格外刺眼,頓時就沒了胃口。
她甚至不用聽,就能猜到他說的是什麼。
“別亂喊嫂子,我隻把可兒當妹妹,別瞎說,壞了人家名聲。”
就頂著這個理由,他就什麼事都能幹。
打雷天跑去給林可兒送傘,吃飯給她夾菜,怕黑就在屋裏陪她過夜。
恨不得把好東西全捧到她跟前。
所有的爭吵,都是因為謝雲斤斤計較。
那邊薑淵正笑得開心,一轉頭看見了謝雲,臉色變了變。
“小雲,你也在啊......”
他走過來,壓低聲音解釋:
“今天我請客,慶祝可兒調往城希小學當老師,怕你誤會才沒提前告訴你,你別多心。”
林可兒膽怯地低下頭,一副怕極了謝雲一樣。
卻故意攏了攏身上那件淺紅色大衣。
這是薑淵花了一個月工資,從省城寄回來,折騰了三個月才淘到的洋貨。
當初薑淵拍著胸脯說,這是要給謝雲撐場麵,風風光光回門穿的裝備。
林可兒炫耀的意圖明顯,謝雲卻移開了視線。
現在,反正也用不上了。
薑淵反應過來下意識解釋:
“可兒衣服臟了,隻是借給她穿一下而已。”
知情的知青上前打圓場:
“嫂子也來啦,前幾天的事,你別怪薑哥,也是急著交材料。”
“可兒在這邊無依無靠的,我們難免要多照顧她,你體諒體諒薑哥的難處,別這麼小氣嘛。”
所有人篤定了她會發火,卻沒人去勸薑淵反省,少做越界的事。
謝雲覺得沒意思透了。
她低下頭,自顧自扒了口青菜。
薑淵看她吃得簡單,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哄小孩似的:
“別吃了,一會兒跟我們一塊吃。你不是最愛吃糖醋裏脊嗎?食堂大姨做得特別好。”
謝雲側身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薑淵皺起眉,嗓音裏帶著薄怒:
“要鬧回去鬧,現在外人在場,別讓人看笑話。”
謝雲站起身看著他,神色坦蕩。
“我沒鬧。”
她從手腕上摘下一塊女式表,輕輕擱在桌上。
那是他三年前送的求婚禮物。
“既然是慶祝,我也送她個賀禮,祝她前程似錦。”
薑淵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帶著幾分緊張。
林可兒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咬著唇有幾分為難:
“小雲,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耽誤了你的婚事?”
“都怪我,沒考慮周全,不該總去麻煩薑淵哥哥。你別怪他了,衣服是我的問題,我現在就還給你。”
薑淵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不僅按住林可兒的手,甚至還拿起桌上的手表,當著謝雲的麵,解開表扣給林可兒戴上。
“還什麼還?既然她那麼大方,手表你就留著戴。”
他眼裏帶著譏誚,等著看謝雲憋屈後悔的樣子。
那塊表她有多珍惜,他一直都知道。
他不信,她真舍得拿他們的定情信物開玩笑。
可這一次,謝雲真的放下了。
她端起餐盤,不想跟他糾纏:“我吃好了,借過。”
她毫不猶豫轉身向外走去。
場麵瞬間鴉雀無聲,好像都能聽見薑淵咬牙切齒的呼吸聲。
眾人糾結要不要上前勸一勸。
薑淵卻盯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
“隨便她愛去哪兒去哪兒,以為自己多金貴呢?”
“好人家誰看得上她?遲早得回來求我。”
謝雲攥著手裏的資料,腳步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