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虛張聲勢的老古董
鐵顎獾顎骨墊在下方當支點,杠杆發力。
沒入血肉近四寸的骨釘被一厘一厘撬出。
巨蜥瘋狂扭動,鱗屑和火星糊了陸沉一臉。
左臂骨頭瘋狂抗議,右手紋絲不動。
骨釘脫體的瞬間,掌心鮮血觸及暗紅紋路。
圖鑒浮現。
【發現詞條:月蝕尋蹤(白)。是否剝離?】
“剝。”
白光鑽入掌心。永久加點:精神+1,悟性+1。
骨釘表麵元力暗光熄滅。巨蜥掙紮幅度猛降,像被抽了筋。
陸沉沒殺它。這麼好的苦力,殺了多虧。
他將【月蝕尋蹤】賦予月斑豹利爪。
詞條一經賦予無法收回,豹爪表麵立刻釋放出與天月教尋蹤骨釘相同的元力波動。
黑鐵鞭將豹爪甩進巨蜥背部鱗片縫隙,死死卡住。
陸沉拉動鎖鏈,撞擊聲偏向北坡。
巨蜥掙脫夾角,沒回頭廝殺,追著震動衝向北方密林。
背上的豹爪隨它移動,元力波動清晰穩定。
一個騙過搜山陣盤的假目標,成了。
切,什麼天月教的陣盤,還不是被我當猴耍。
獸山外圍。
搜山陣盤的指針筆直,死死鎖定北坡。
黑袍隊正霍然起身,手掌壓住震顫的陣盤。
旁邊弟子盯著目標移動速度,眉頭擰成疙瘩:“這速度,不像傷號。”
“那就說明有人接他。”
黑袍隊正將三枚調令釘進北坡地圖。
七支搜山隊同時改道,朝巨蜥移動方向合圍。暗紅陣光一處接一處轉向,整片獸山北部被驚動。
一幫耗材被遛得團團轉,美滋滋。
三名采藥奴站在山坡上,看著原本掃向此地的陣光全部偏向北方。
剛被救出的采藥奴拖著傷腿,嘴唇動了幾次:“我們能帶你找藥道......”
陸沉用短刀割斷他腿上的藤條。
刀鋒順勢一轉,壓住對方試圖抓他衣袖的手。
指尖發涼,刀刃貼著皮膚,沒見血,但嚇人夠嗆。
“今晚沒見過我,對你們更值錢。”
三人沒敢再說,拔腿就跑。
陸沉轉身進入巨蜥讓開的巢穴。
洞內腥臭撲鼻,腐葉堆成厚厚一層。
角落裏五枚蜥蛋表麵布滿裂紋,摸上去帶著餘溫。
掌心按上蛋殼。
【發現詞條:伏地聽震(綠)。是否剝離?】
“剝。”
綠光湧入。永久加點:精神+10、敏捷+10、悟性+10。
詞條裝入腿部槽位,整個世界的聲音變了。
不是變響,是變深。
風穿過岩層裂縫的哨聲、百米外地下水流的悶響、遠處碎石滾落的細碎尾音......全部貼在耳邊。
然後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腳下。很深的地方。
三短。兩長。三短。兩長。
規律穩定,絕非妖獸活動。
陸沉蹲下身,撥開巢穴深處堆積的腐葉。
冷風從下方吹上來,帶著陳年泥土和腐爛木葉的氣味。
一扇石門。
表麵布滿歲寒甲骨文,筆畫剛勁。門縫裏滲出的氣流冰冷,吹在皮膚上像刀刮。
三短。兩長。
敲擊聲從門後傳來,不急不緩,像有人在裏麵敲了很久,還會繼續敲下去。
陸沉將耳朵貼上石門。
【伏地聽震】與【食月氣感】同時運轉,門後的空間輪廓在腦海中浮現
人工鑿出的甬道,延伸數十丈。
敲擊聲的源頭,在甬道盡頭。
這特麼哪是古墓,這怕不是有大客戶在裏頭等著我進貨啊。
“再往前一步,你會被萬弩穿身。”
蒼老的聲音穿過石門,震落門縫間的幹硬泥屑。
陸沉眼皮都沒抬。他取出鐵顎獾的顎骨,墊在鐵鉤下方,雙手壓住鉤柄,身體緩緩後傾。下頜線繃緊,指節因發力而微微泛白。
青銅門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在磨牙。
“一。”
石門後的聲音更沉。
“二。”
陸沉手上沒停。門閂被一點點撬起。
“三。”
哢嚓!
門閂脫槽,砸在門後,蕩起一圈灰塵。
陸沉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拍了拍掌心灰。
“真能射,剛才就不會隻動嘴。”
門後安靜了半息。
下一刻,大量齒輪同時轉動。鎖鏈拖過石槽,沉重的回聲沿地下層層傳遠,像有一支死去的軍隊在黑暗中打了個哈欠。
陸沉麵無表情,扯下半塊蜥蛋殼,從門縫扔了進去。
蛋殼落地,滾出十幾步。
沒動靜。
他又將月斑豹利爪綁在黑鐵鞭末端,貼著地麵探入石門。
【伏地聽震】運轉。
震動順著鞭身傳回掌心。門後是一條八米寬的坡道,向下傾斜,坡麵殘留著深淺不一的車轍。更遠處,回聲經過多次折返,仍未徹底消散。
橫向跨度至少兩千米。
這不是一座小墓,這是個大型批發市場。
陸沉將石門推開四十餘厘米,側身越過門檻。
幽綠陣紋像剝落的死皮,順著坡道一路向下燃起。黑暗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腥腐的冷風撲麵而來。
青銅運兵橋橫跨地縫,橋下深不見底。軍械庫、煉骨坊、藏經樓、鎮墓營、懸棺塔依著倒懸龍脈向下鋪開,建築之間以鐵索和棧道相連。
地熱井深處傳出水汽轟鳴。
一座能容納數萬人的地下古城,就這麼沉睡在獸山腳下。
坡道兩側,上百座重型弩匣緩緩轉動。手臂粗的青銅弩槍抬起,槍頭鎖住陸沉的頭顱、心口與四肢。
“歲寒禁城。”
蒼老聲音從四麵八方落下。
“越界者,死。”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車轍,蹲下,將掌心按在石磚上。
弩匣的轉向齒輪在動,但蓄力配重隻抬起了不到十厘米。承重鐵鏈依舊鬆弛,弩臂沒有出現明顯形變。
聲挺大,勁沒有。
這老東西,主打一個萬物隨緣,能嚇唬一個算一個。
他撿起一塊碎石,砸向最近的弩匣。
鐺!
槍頭向前挪了幾寸,停住了。像是個壞掉的提線木偶。
陸沉走上前,五指握住鏽蝕的槍尖。
“能轉頭,不能開弓。”
“你當我是夏大的呀?”
鎮墓營內,一排排青銅守衛亮起魂火。數百道幽光同時望來。
沒有一具邁出營門。
陸沉鬆開槍尖,拍去掌心的鏽粉。
“眼睛也挺亮。腿呢?”
古城內隻剩地熱井的轟鳴,空氣尷尬得能摳出個三室一廳。
片刻後,坡道盡頭升起一幅陣圖。三條暗淡的光脈貫穿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