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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場捉奸,撕下白蓮花的偽裝

周伯寧的手還卡在沈憐月頸上,火把已經圍住了兩人。

他偏開頭,手上卻沒鬆。

二房嬸娘攥著侯府對牌站在幾步外,身後十幾名婆子舉著火把,有人張著嘴,有人拿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人,誰也沒先開口。

泥地裏,周伯寧衣襟染血,沈憐月發髻散了,衣領也被扯開。

她兩手抓住周伯寧的袖子,膝蓋壓在泥水中,仍在掙紮。

巡夜婆子報了有人翻牆,二房嬸娘才領人尋到梅林。

小廝沒抓著,侯府的表少爺和二小姐倒先滾成了一團。

“你們在幹什麼!”

周伯寧鬆開手,踉蹌著退了兩步。

沈憐月伏在地上咳嗽,半晌才撐起身。

她頸間留著一圈青紫勒痕,剛喘勻氣,便抓起一把泥朝周伯寧砸去。

“畜生!”

“還敢動手?”

二房嬸娘舉起對牌,“拿下,都給我拿下!”

遊廊那頭,沈硯舟提燈趕來。

他才踏進梅林,燈籠便脫了手,燈罩落進雪水,燭火跟著滅了。

他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兩下。

十七年來,沈憐月在他麵前一直守規矩。

老夫人頭疼,她送湯藥;姚氏訓斥下人,她替人求情;他從國子監晚歸,她還會叫丫鬟留一碗熱羹。

如今她滿身泥水,頭發貼在頰邊,被婆子攔住了還要往周伯寧身上撲。

沈硯舟喊了一聲:“憐月?”

沈憐月僵住,立刻抬手捂住臉。

“二哥,別過來!”

婆子們交換了幾句低語。

二房嬸娘往地上跺了一腳,喝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躲在梅林裏,還鬧成這樣。侯府的規矩都叫你們吃了?”

她抬手一揮。

“愣著做什麼,押住!”

兩個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扭住周伯寧的胳膊。

他掙了兩下,膝彎便挨了一腳,整個人跪進泥裏。

沈憐月轉身要跑,鬥篷卻被婆子抓住。

她雙手被反剪到身後,仍掙個不停,指甲在婆子手背上劃出幾道血口。

“放開我!我沒有私會,是周伯寧逼我來的!”

一名婆子湊到她耳邊:“二小姐,這麼多人在場,您少喊兩句吧。”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婆子挨了罵,手上又加了力。

火把圍成半圈,下人全堵在梅林口,二房嬸娘站在前頭,沈硯舟隔著幾步,始終沒應她。

“二哥。”

沈憐月軟了語氣,“你信我,我真是被他騙來的。”

沈硯舟仍沒開口,手裏的衣袖早被攥出了褶。

另一條小徑上,春桃扶著沈聽瀾走了過來。

沈聽瀾披著月白鬥篷,唇上沒有多少血色,暖爐壓在袖下。

她走了十幾步便停下換氣,春桃忙扶穩她的手臂。

“姑娘,您慢些。”

沈聽瀾站定,朝二房嬸娘開口:“二嬸娘,是抓住翻牆的人了?”

二房嬸娘卡了片刻,才把對牌放下。

“大小姐怎麼也出來了?這裏亂得很,春桃,先扶你家姑娘回院。”

沈硯舟快步上前,側身擋住沈聽瀾。

“聽瀾,別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從牙關裏擠出來。

“這事臟。”

沈聽瀾抬頭:“二哥,今夜二嬸娘拿著對牌巡府,跟來的婆子也不少。現在把人押回去,明早傳到外頭,旁人隻會添油加醋。還不如當場問清,誰也別留話柄。”

沈硯舟肩背繃住。

他平日總講規矩。

如今輪到自家人,他卻說不出“按規矩辦”幾個字。

沈聽瀾捂唇咳了兩聲,春桃趕緊替她壓好鬥篷領口。

“姑娘,您別開口了。”

周伯寧趁婆子分神,拖著兩人衝出半步,直奔沈聽瀾。

春桃橫身護在前麵,沈硯舟也抬臂攔住他。

“是她!都是她算計的!”

婆子回過神,將周伯寧扯了回去。

他仰起脖子,衝著眾人喊:“是沈憐月勾引我!她給我寫信,約我來梅林。退親書也是她和姚氏讓我偽造的,我不過替她們辦事!”

沈硯舟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周伯寧吐掉嘴邊的血水,索性把話全倒了出來。

“她們早就商量好了。姚氏要拿回清和堂,沈憐月要踩著沈聽瀾嫁進高門。我替她們辦事,她們給我銀子,還答應替我平掉花宴上的麻煩。”

“我要是不肯,姚氏就趕我出侯府。如今事情敗露,沈憐月便約我出來,騙走書信,再讓人除掉我。二公子若是不信,去問她身邊的銀杏,再派人搜秋水閣!”

“你胡說八道!”

沈憐月掙開半邊袖子,從衣襟裏扯出幾張揉皺的粉箋,朝沈硯舟擲去。

紙頁散在他腳邊。

“二哥,他來勒索我!他拿著我寫的信要三千兩,不給銀子,就送去國子監。他要毀了我!”

沈硯舟彎腰撿起一張。

粉箋沾了泥,字跡還在。

“今夜亥正,梅林舊亭。你帶齊東西,我自會拿銀票。”

另一張寫著:“待長姐退親,母親會替你在祖母跟前說話。”

最末一張隻有半頁,上麵留著一句:“伯寧哥哥,莫負憐月。”

沈憐月替姚氏寫過帖子,也給老夫人抄過佛經,用的都是這筆簪花小楷。

沈硯舟把幾張紙並在一處,手抖得抓不穩紙角。

“二哥,是他先騙我的。”

沈憐月急著往前挪,“他說會娶我,還說隻要長姐退了親......”

“夠了。”

沈硯舟截住她的話。

“你寫這些字時,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嗎?”

沈憐月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答出來。

二房嬸娘冷著臉開口:“誰先騙誰,關起門來再審。二小姐深夜離院,與外男在梅林糾纏,這是十幾個人親自撞見的。表少爺還牽著都察院的案子,更不能由著你們私下拉扯。”

她吩咐婆子:“把兩人分開看住。誰敢讓他們私下遞話,明日一並發賣。”

婆子正要押人,沈憐月又掙紮起來。

“搜他的身!信還沒齊,他腰裏還有東西,快搜!”

周伯寧把腰身往旁邊一側,右手立即按向腰帶。

“按住他的手!”

二房嬸娘舉起對牌。

梅林外傳來一串腳步,一名男子先喝道:“都察院辦案,讓開。”

婆子們退到兩旁。

謝執從讓出的路上走來,玄青官袍的衣擺掠過泥水,身後跟著數名都察院差役。

為首的差役往前一站,手搭上刀柄,周伯寧便停了掙紮。

“半夜不睡,都堵在這裏做什麼?”

老夫人也由丫鬟攙了過來。

她剛走近,拐杖便砸在沈憐月腳邊。

“孽障!”

她氣得全身發顫,胸口起伏得厲害。

粉箋散在腳下,沈憐月頸上留著勒痕,周伯寧還跪在泥裏,這些都沒法遮掩。

“祖母,您聽我解釋......”

“閉嘴!”

老夫人抬起拐杖,“你讓侯府明日怎麼向外頭交代!”

沈硯舟伸手攔了一下。

“祖母,官差在這裏,先把事情問清。”

老夫人轉向謝執:“謝大人,這周伯寧已經被都察院拿過一回,怎麼還會出現在侯府?”

謝執沒有接她的話。

周伯寧趁眾人爭執,把手探進腰間。

差役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一隻蠟封紙筒從腰帶裏滑出,落在謝執靴旁。

謝執抬腳擋住紙筒,停在周伯寧麵前。

“侯府家事,本官不管。”

他垂下手,舊銅符貼在官袍腰側。

“但周伯寧,你身上掉出來的東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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