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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渣男拿信要挾,她拔簪動了殺心

路上比較黑,人影沒提燈,隻借著廊下漏出的光辨路。

每逢岔口,他便停下來辨認方向,還真是周伯寧。

偏院外原先守著的婆子被人支去取炭,牆邊隻餘一條隱在夜色裏的小路。

沈聽瀾站在聽竹苑西側的夾道中,鬥篷遮住了身形。

謝執立在她身後半步,玄青官袍隱進夜色,肩背輪廓卻仍分明。

春桃牽著元寶躲在夾道另一頭,省得這隻貓再跑過來,和世子添上一筆新仇。

“他沒往府外走。他去梅林,是去見沈憐月。”

沈聽瀾盯著周伯寧離開的方向。

謝執抬了抬手,跟暗處的人隨低聲吩咐。

“守住兩頭出口。放他們進園,別驚動裏麵的人。”

沈聽瀾轉向春桃:“王媽媽那邊傳話了嗎?”

“奴婢讓她去二房院外哭訴,說聽竹苑進了野貓,還撞見黑影翻牆。二房嬸娘聽說夜裏進了賊,已經拿上對牌,正帶著婆子挨處巡查。”

沈聽瀾握住袖中的銅哨。

“先別讓她到梅林。讓王媽媽領她繞過偏院。等二哥出了書房,再把人帶過去。”

許媽媽早已守在沈硯舟書房外,估摸著周伯寧出門的時辰,端起一盞被風吹滅的燈,跌跌撞撞跑到書房窗下。

窗內燈火未熄。

沈硯舟已脫下黑色鬥篷,這會穿著外衫坐在案前,手邊壓著幾冊律條。

這幾日,他反複翻看女子產業與宗族處置的舊例,越看越覺從前那些話經不起推敲,熬到夜深也沒合眼。

許媽媽站在窗外,開口便帶了哭腔。

“二公子快出來瞧瞧!偏院那位表少爺不見了,奴婢瞧著他往梅林去了,莫不是要尋短見?”

屋裏傳來椅腳擦地的聲響。

沈硯舟推門出來,臉色沉沉。

“周伯寧如今還敢在府裏亂走?你們守院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許媽媽垂著頭,話說得磕磕絆絆。

“奴婢不敢亂猜,可梅林那邊今夜也有人影。二公子若不去瞧一眼,萬一鬧出人命,老夫人定要問罪。”

沈硯舟轉身提起燈籠,又從牆邊取下一根棍子,不想再管周伯寧,可這人若死在侯府,明日外頭隻會添出更多閑話。

何況周伯寧身上還背著都察院的案子,侯府擔不起半點牽連。

“帶路,先去梅林。”

他已經快速的走出書房,朝外麵走了。

另一頭,二房嬸娘也領著六七名婆子出了院,攥著代管侯府的對牌,燈火映著她繃緊的麵容。

侯府近來亂事不斷。

老夫人把對牌交給她三日,本想讓她暫代內務,收拾這場殘局。

若真有賊在她管事的夜裏闖進內院,以後也沒臉在族中說話。

“前院、偏院、花園,全都走一遍。哪處漏了人,明日便把那一處守夜的全換掉。”

她朝領頭的婆子抬了抬下巴。

“聽竹苑那隻貓跑得再遠,也要給我找回來,免得衝撞府裏的主子。”

王媽媽提燈走在前麵,有意把人領向梅林舊園外的遊廊。

行至半途,她指著園牆下的泥印叫道。

“二夫人,您瞧!這裏果真有男人的鞋印,一路朝園裏去了。”

二房嬸娘沉下臉,朝身後擺手。

“把火把都點上。園裏若藏了人,今夜一個也不許放跑。”

梅林舊園荒了許久,積雪化成水,落葉陷在爛泥中,腳踩上去便往下陷。

假山後,沈憐月鬥篷遮著半張臉,腳邊擱著包裹,包裹裏裝著銀票和幾件能換錢的首飾,已是她能湊出的大半私房。

有腳步聲靠近,她俯身把包裹往後拖了拖,發現在風口裏等得太久了,手腳有些僵麻。

周伯寧從樹影間走出來,往日那副斯文模樣早沒了蹤影。

看到地上的包裹,他急匆匆蹲下將其扯開,幾張銀票和幾件首飾攤在泥地上,沾濕了邊角。

拿起銀票數了一遍,把銀票摔回包裹,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你拿這點東西來打發我?連出城的車馬銀都不夠。我讓你帶三千兩,銀子呢?”

沈憐月壓著嗓子,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我能典的都典了,母親那邊還被你逼著拿五千兩。你再逼下去,我隻能去偷老夫人的私庫。事情鬧出來,誰都落不著好。”

周伯寧逼近兩步,鞋底壓住她的裙擺。

“姚氏那五千兩是她欠我的,這三千兩是你該拿的。你想讓我背著花宴上的汙名,替你們母女擋刀,總得給我留條活路。”

沈憐月抬頭盯著他,臉上的紅疹被夜風吹得發熱。

從前以為周伯寧縱然出身低了些,至少肯為了她同沈聽瀾爭上一回。

如今這人的目光黏在銀票上,眼裏隻有她能換來的銀子和門路。

“你在花宴上被押走那日,誰求你偽造文書了?”

她後退一步,裙擺從他鞋底扯出來。

“你惦記嫡姐的產業,又想借昭王府攀前程。如今事情做敗了,倒回頭咬我。”

周伯寧冷笑,從懷中抽出一隻繡著月桂的荷包,荷包口露出半截粉箋,上頭寫著女子娟秀的字跡。

他將東西舉到她眼前,語氣咄咄逼人。

“你再敢推脫,我明早就把這些送去國子監和書院。讓京城的人都來瞧瞧,定遠侯府的二小姐如何同外男傳信,又是如何許諾,等我高中便替我求一門親事。”

沈憐月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手指攥緊鬥篷下的衣料。

首飾能舍,銀子也能舍,這些書信卻不能流出去。

她還要相看,還要嫁人。

花宴退婚已經讓她在人前抬不起頭,若再背上私相授受的名聲,她往後便再無翻身的餘地。

“把荷包還我,我再替你想法子。周伯寧,你拿著這些東西,也逃不出京城。”

周伯寧把荷包塞回袖中。

“我逃不逃得出去,輪不到你操心。三千兩,今晚給不全,我明日便去找沈硯舟。他若知道你替我傳過多少話,未必還肯護著你。”

沈憐月盯著他的袖口,眼淚止住了,抬手摸向發間,將銀簪的簪尾扣進掌心。

那根簪子尖得能刺破綢緞,也能刺穿一個人的喉嚨。

周伯寧仍低頭翻著包裹,沒留意她正一步步靠近。

“你拿了我的銀子,也拿了我的名聲,還想把我拖進泥裏。”

沈憐月嗓音發顫,握簪的手臂直直送了出去。

“那你就死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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