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另一條道路

看著許言有點瘋瘋癲癲往外跑，盧宇楓撇了撇嘴。

“三師兄也是的，不就是全點亮了嗎？至於這麼激動？”

【小子，你有上品靈根傍身，又獲得符道精通的能力，還有本道種的指導，十天點亮這片區域，隻能說你還不是那麼廢材。】

“哦？我謝謝大佬你看得起啊。”

【本道種出手就是不一樣，能雕朽木！哈哈哈哈！】

“是是是，大佬出手不凡，小的萬分敬仰。”

“對了，大佬，小的在參悟的過程中，收獲之餘也有些疑惑，不知您老能否為我解惑？”

【有屁就放。】

“是這樣的，小的發現這些石碑上記載的符籙，或多或少都在繪製邏輯上有一些關聯，比如有些符籙的起筆走勢會指向另一道符籙的收尾，仿佛是在暗示某種順序或組合。這種關聯性，是不是意味著這些符籙本身可以串聯成一套更完整的體係？”

【嗯，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道種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一絲讚許。

【這方世界的所謂符道本就是一套殘缺的傳承，符師畫符的成符率與投入的精力、成本很不成正比。】

【而真正完整的符道體係，講究的是“畫龍點睛”。】

“畫龍點睛？所有典籍上都記載，符籙一道講究‘一氣嗬成，以神禦形’，這‘畫龍點睛’又是何解呢？”

盧宇楓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

【畫龍點睛，就是先畫龍，再點睛。】

道種的聲音帶著幾分傲然。

【你看到的那些關聯，正是‘龍身’與‘龍眼’的呼應。真正的符道，隻需要符師將符籙的“骨架”先行勾勒，再以一道“點睛”之符激活全局即可。】

“這不就是預製菜嗎？”

盧宇楓脫口而出，隨即陷入了沉思。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就在盧宇楓與道種探討符道時，許言已經跌跌撞撞衝出了小符籙殿所在的禁地。

他一路狂奔，跑到青陽真人洞府門口，也顧不得什麼規矩禮儀，上前就“咚咚咚”地砸著洞府大門。

“何事如此驚慌？”

洞府內傳來青陽真人沉穩的聲音，石門緩緩開啟。

“可是你小師弟出了什麼岔子？”

青陽真人眉頭微皺，看著氣喘籲籲的許言。

“不...不是岔子！好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許言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卻帶著狂喜之色。

“師父！小師弟他...他把那片禁地裏的所有石碑，全都點亮了！一塊不落！”

“什麼？！”

青陽真人瞳孔驟縮，上前一把抓住許言的胳膊，厲聲喝道。

“許言，你是不是癔症了？這才十天的功夫，你和我說楓兒把禁地裏的石碑全點亮了？包括無字碑？嗯？”

許言這會功夫才緩過氣來，他被青陽真人抓住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連聲說道。

“沒有沒有，無字碑沒亮...嗯？不對，亮了！咦？沒亮...”

青陽真人臉都黑下來了，他沒有繼續追問，放開許言的手，袍袖一甩，一大團夾雜著冰渣的水球憑空出現，砸在了許言臉上。

“清醒了沒有？清醒了就好好說話。”

許言被冰水一激，打了個哆嗦，總算捋直了舌頭。

“師父，小師弟確實把煉氣弟子能參悟區域中的所有符籙石碑都點亮了！這是弟子親眼所見，不敢誆騙師父。”

“無字碑呢？”

青陽真人臉色陰轉晴，聲音柔和了下來。

許言抹了把臉上的水，苦著臉道。

“無字碑...弟子也不知道，小師弟按秘法接觸無字碑的時候，無字碑確實亮了，但是兩三息的功夫又滅了，所以弟子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點亮。”

“亮了又滅？”

青陽真人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天佑我符道啊！楓兒的修為不足，沒法像創派祖師等前輩高人那樣持續點亮無字碑，等他境界提升上來，自然就能徹底點亮無字碑了！”

“許言，隨為師去小符籙殿一趟，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天才師弟把符籙石碑點亮到何種程度，哈哈哈哈哈！”

青陽真人笑聲未落，已是袍袖一卷，帶著許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小符籙殿而去。

小符籙殿內，盧宇楓盤坐在地上，正苦思冥想，“預製菜”三個字給他帶了一簇靈感的火花，他想抓住，但卻怎麼也抓不住。他總覺得，這三個字背後藏著一條前所未有的符籙之道，可偏偏隔著一層薄霧，怎麼也看不真切。

就在這時，殿門轟然洞開，青陽真人帶著許言大步走了進來。他一眼便看到盧宇楓盤坐在地，眉頭緊鎖，顯然正沉浸在某種深層次的思考之中。

青陽真人腳步一頓，抬手示意許言噤聲，自己則負手而立，神識悄然探出，在大殿中的符籙石碑上一一掃過。

片刻之後，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眼中精光四射，仿佛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那些石碑上殘留的符籙氣息，每一道都精純無比，而且隱隱透著一層特殊的雷光，經久不散。

“這絕不是簡單的點亮，楓兒的上品雷靈根能助他日後在雷係符籙上走得更遠。”

青陽真人撫須而笑，心中已是有了計較。

他沒有急著叫醒盧宇楓，反而拉著許言在殿中漫步，借著點亮的石碑，低聲指點許言。

許言自是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豎起耳朵，將青陽真人的每一句點撥都刻進心裏，同時也將平日修行中遇到的問題一一拋出，求師父解惑。

幾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盧宇楓忽然睜開眼。

“咦？師父，您怎麼來了？”

他慌忙起身行禮，眼中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思索之色。

青陽真人哈哈大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楓兒，你這次可是給了為師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師父，我...”

盧宇楓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就是按您和三師兄的指點，好好參悟了一番符籙石碑的奧秘，結果沒想到就點亮了這麼多。”

【你對本道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是一句不提啊，小子。】

道種在識海中悠悠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

青陽真人笑著擺了擺手。

“楓兒你不必自謙，你能在短短時間內點亮這麼多石碑，已是天資卓絕、悟性非凡。為師觀你方才眉頭緊鎖，可是在思考什麼難題？不妨說出來，為師與你一同參詳。”

盧宇楓聞言，眼中一亮，剛想把思考和困惑和盤托出，道種跳出來兜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小子，你剛才想的東西，在此方世界可算是離經叛道之舉，本道種勸你三思。】

盧宇楓心中一驚，話到嘴邊又轉了一圈，他看了一眼青陽真人那滿是期許的目光，說道。

“師父，弟子方才參悟石碑時，隱約覺得自身修為太低，無法在符道上更進一步，所以有些心急。”

青陽真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楓兒，你這份心急，為師當年也有過。修行之路，本就是一步一個腳印，急不得。”

“你如今已是練氣中期，修行速度屬實不慢，今日能點亮這許多石碑，符道一途的根基已然打得極牢。”

“你且在此地好生參悟鞏固符道感悟，二十日後，為師會讓你三師兄帶你去雷符池淬煉，屆時，你的修為定可再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