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符脈為什麼窮

師兄弟二人飛奔到青陽真人洞府前時，已是紅日西沉。

許言和盧宇楓都整理了一下衣服，許言領頭行禮。

“啟稟師尊，小師弟已返回宗門，弟子按您的吩咐，第一時間把他帶來了。”

嗡嗡嗡！

隨著這句話說完之後，洞府大門緩緩打開。

“你們兩個都進來吧。”

裏麵響起青陽真人的聲音。

兩人走了進來，站在青陽真人的麵前，恭敬行禮，目不斜視。

“怎麼這麼大半天才過來？”

青陽真人開口問道。

“回稟師尊，我出去了一趟，這才剛回來。”

“這事兒不怪三師兄。”

盧宇楓看到青陽真人有些生氣，怕他怪罪三師兄，於是說道。

“出去？”

青陽真人疑惑。

“是的，我去了一趟青石鎮的萬寶齋。”

盧宇楓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把去萬寶齋尋找雷係法器，進而遇上變異雷光符，與萬寶齋掌櫃合作每月繪製若幹雷光符，以及返回宗門遇襲，李青玄護送回宗門等事詳細稟報了一遍。

但秋鳴襲擊一事，他沒有說出來，一方麵不想把事情鬧大，另一方麵也怕師尊擔心。

青陽真人聽完，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後說道。

“變異雷光符一事，你做得不錯，既能曆練自身，還能帶來收益。但是你可知道為什麼我符脈弟子不如丹脈弟子那般富有？”

盧宇楓修煉數月，對於這個問題一直也有些疑惑，按道理來說，丹藥和符籙都是修士常用的消耗品，但符籙的消耗量並不比丹藥少，為何符脈弟子卻普遍囊中羞澀？

“弟子不知，還請師尊解惑。”

盧宇楓正色，向青陽真人行了個大禮。

青陽真人捋了捋胡須，歎了口氣道。

“楓兒，我且問你，你修行符道至今，能繪製哪些符籙？”

盧宇楓略一思索，答道。

“回稟師尊，弟子目前能繪製一階下品符籙五種，其中雷係符籙四種，還有療傷符和變異雷光符。”

青陽真人點頭，再發問道。

“那你製符的成功率有多少呢？”

“弟子繪製幾種雷係一階下品符籙的成功率約在七成左右，其餘幾種稍低，約五成。”盧宇楓如實答道。

許言在旁邊聽著，已經是苦笑連連。

他們符脈弟子為什麼少，就是因為符籙雖常用，但製符門檻高、成符率低，並且符籙隻能一張一張地繪製，材料成本也不低，能不虧本就已經很難得了。

現在符脈幾個師兄弟能堅持，那真的是對符道發自內心的喜愛。

丹脈弟子則不一樣，人家一爐就能練幾十顆低階丹藥，雖然也有成功率的問題，可一旦成功就能大賺特賺，符道弟子隻能眼饞到哭。

所以，符道弟子想靠製符發家，要麼成符率極高，要麼努力提高修為，繪製高階符籙，或者繪製稀有的變異符籙。

現在聽到入門不到半年的小師弟有如此高的成功率，他隻能感慨一句“人比人，氣死人”了。

“七成？五成？”

青陽真人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你入門不過數月，竟有如此成符率，確實難得。你可知道，便是你那些師兄，入門數年，成符率也未必能穩定在五成以上。”

“你的成符率如此之高，說明你在符道上確有天賦。”

青陽真人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但成符率高，不代表就能賺到靈石。你可知，一張一階下品符籙，市價幾何？材料成本又是幾何？”

盧宇楓正好在萬寶齋關注過這些情況，於是他恭敬道。

“弟子曾查閱過坊市行情，一階下品符籙售價約在五到十塊下品靈石之間，而繪製一張符籙所需的符紙、符墨等材料成本，大約在三到五塊靈石。

“即便以七成成功率計算，繪製十張符籙，成功七張，收入約三十五到七十塊靈石，扣除十張的材料成本三十到五十塊，淨利不過五到二十塊靈石，確實不算豐厚。若想靠此積累資源，還需提升品階或尋找特殊符種。”

不錯，你算得很清楚。”

青陽真人滿意地捋了捋胡須。

“符道弟子若隻盯著低階符籙，終究是蠅頭小利。真正想要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就必須將目光放得更長遠。你既然有此天賦，不妨從繪製變異符籙入手，好好參悟符道。”

“既然你是我符籙一脈弟子，又有此等天賦，更應該好好利用這份天賦。許言！”

許言連忙行禮應道：“弟子在。”

“你帶宇楓去小符籙殿靜修，讓他好好參悟符脈曆代前輩留下的經驗心得，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問我。”

“修行時間以一月為期，一個月之後，再帶宇楓到雷符池去溫養一下身體。”

青陽真人自然不能瞎了這麼一塊好材料。

該教的東西還得教。

給盧宇楓一個月時間，就是想看看他在這一定的時間之內，能走到何種地步。

更是為宗門秘境開啟做準備。

宗門秘境之內，危機重重，但也機緣無數，曆代弟子若能從中獲得一兩件機緣，修為便可突飛猛進。

如今符脈的大師兄，便是在上一屆秘境中覓得一枚雷紋古玉，方才領悟了雷符真意，修為大進，一舉突破至築基境。

宗門秘境每五年向所有弟子開放一次，無論內外門弟子，抑或是親傳弟子，隻要到達煉氣五層的境界，都有資格進入相對應的煉氣或者築基秘境。

距離下一次秘境開啟，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若能在這期間盧宇楓能將符道根基夯實，再借雷符池淬煉體魄，進入秘境後，生存與奪寶的把握便能多上幾分。

許言聞言，麵色古怪，欲言又止，盧宇楓就看他的臉色慢慢漲紅起來，嘴唇不斷在顫動。

“師尊，你這是要破了自己的規矩嗎？”

許言終究還是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

“您之前不是說，就算是親傳弟子，在未滿一年的情況下，也不準踏入小符籙殿學習符籙。”

“如今為何對小師弟這等偏愛？”

當時許言可是足足等了一年半之後，才得到青陽真人的批準，進入到小符籙殿學習。

而如今，盧宇楓在未滿半年的情況之下，就批準進入了，雖然符脈師兄弟之間非常團結，但他心中還是有些許不滿。

“你能和他比嗎？”

“他是上品雷靈根，他雷係符籙的成符率有七成，其他符也有五成，你有多少？”

“這時我符籙一脈難得的修煉天才，破例培養又如何？因材施教，懂不懂啊？”

“我要是死抱著規矩不放，那不就變成掌教師兄第二了嗎？”

青陽真人直接瞪了許言一眼，說話間手指頭恨不得點到他腦袋上。

許言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再吭聲。

盧宇楓站在一旁，看著這位平日裏碎嘴子的三師兄被訓得跟鵪鶉似的，嘴角不由得有些微微上揚。

不過，該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

“師尊，我還是別壞了規矩吧。”

盧宇楓一臉認真看向青陽真人。

“我的話就是規矩。”

“什麼樣的規矩對符脈好，難道你們兩個兔崽子比我還懂？”

青陽真人剛壓下去一點火，噌的一下，又起來了。

“行了，少囉嗦，許言你趕緊帶著宇楓去小符籙殿。”

“一個月後，我檢查你的修行進度。”

“到時候要是讓我不滿意，看到沒？”

青陽真人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盧宇楓打眼一看，是《符籙精講：從入門到精通》一書，這本書是每個符脈弟子必修的入門典籍，以知識內容全、細、難而著稱，曆代弟子終其一生都在反複研讀。

“你就等著抄一百遍這本書吧！”

許言聞言，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仿佛回憶起當年暗無天日的抄書生涯。

盧宇楓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厚一本書，抄一百遍，那得抄到猴年馬月去。

【哈哈哈哈，讓你惺惺作態，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抄吧抄吧，抄多少遍本道種幫你記著，到時候提醒你。】

道種在他腦子裏嘎嘎直樂。

盧宇楓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剛想開口討價還價，就看到青陽真人那淩厲的眼神掃了過來，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隻能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是，師尊。”

許言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盧宇楓的肩膀，壓低聲音。

“走吧，師弟，別在這兒杵著了，我帶你去小符籙殿，早點開始修行，也多點時間準備。”

二人對著青陽真人行了一禮。

“師尊/真人，我等告退。”

青陽真人目光在盧宇楓身上停留片刻，又補了一句。

“楓兒，切記，符籙之道，不在快，而在悟。一筆一劃，皆是心念所化；一符一籙，皆是天地之理。你根基紮實，但缺的是那份與符意相通的靈性。趁此良機，好好修煉。”

“去吧，去吧。”

“還有，在外頭受了委屈不用硬扛，我符脈的弟子，雖然人少，但也不是能被人隨意拿捏的。”

青陽真人衝著他們擺了擺手。

等到盧宇楓和許言走了之後，青陽真人目光之中跳動出一絲溺愛之色。

“臭小子，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剛一出洞府，盧宇楓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三師兄，小符籙殿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我以前沒有聽說過。”

之前許言的確是從來沒有對他講過。

“去了就知道了，總之是一個好地方。”

“沒想到你小子，這麼快就能夠進去了。”

“羨慕。”

許言滿目羨慕的看著盧宇楓。

“這有什麼羨慕的，聽師尊的意思，不就是個修煉的地方嗎？”

盧宇楓覺得所謂的小符籙殿裏麵可能就放著一些關於符籙的書，還有一些畫符的材料，然後讓他參悟和練習。

一路上，許言在前麵帶路，搞的神神秘秘的，也不怎麼說話。

走的路也是七拐八拐，生怕別人找到似的。

走著走著，前麵的路突然之間窄了起來，隻容兩人行進。

之後，又是一道山壁間的小路，走到盡頭之時，還設了一道禁製。

“捂這麼嚴嗎？”

“這路，我都記不住。”

盧宇楓苦笑著說道。

“符籙殿是符脈的寶地之一。”

“一般人可是進不來的。”

許言神神秘秘的說道。

說話的空檔，盧宇楓看到許言拿出一塊青色的玉牌，那玉牌放在前方的禁製之上。

瞬間就有著大片大片的青光從禁製之中溢出來。

接著在禁製中間出現了一道門戶。

“小師弟，快跟進來。”

盧宇楓還沒來的及感歎，就被許言一把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