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川身後幾人站得鬆散,目光卻齊刷刷盯在盧宇楓身上,其中有一個瘦高個盧宇楓見過,在山門測靈根時有一麵之緣。
盧宇楓從許言身後走了出來,向武脈幾人拱了拱手。
“在下盧宇楓,剛入宗門,不知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盧師弟,久仰。”
陸川也拱了拱手,笑容不減。
“我是陸川,武脈外門弟子,練氣九層。”
陸川說“九層”兩個字的時候,咬字很重。
“這幾位是我武脈和法脈的師兄弟,聽說青陽真人新收了弟子,特地過來認認臉,也來恭賀師弟一步登天,成為內門弟子。”
盧宇楓嗯了一聲,嘴角掛上莫名的微笑。
“諸位外門的師兄有禮了,師弟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咱們太虛宗恭賀師弟的時候,是不能送禮物嗎?”
他說“外門”兩個字的時候,咬字也很重。
陸川愣了一下。
他身後一個圓臉弟子臉色一沉,踏前一步。
“姓盧的,陸師兄親自給你道賀,你就已經給了天大的顏麵了,別不識好歹!”
“我沒請你們來。”盧宇楓也收斂了笑容,語氣平淡,“不請自來,是惡客。”
陸川擺了擺手,示意圓臉弟子退下。
“盧師弟好犀利的嘴,那我也不繞彎子。”
他往前走了兩步,盯著盧宇楓的眼睛。
“外門弟子想入內門,照規矩得經過三場大比,至少拿一次大比的前十。”
“盧師弟你倒好,一步登天就成內門弟子了。月例拿著,洞府住著,比我們這些苦哈哈的外門師兄弟滋潤得太多了。真是讓人羨慕啊,哈哈哈。”
身後幾人跟著笑了起來。
盧宇楓還沒開口,沉默多時的許言開口了。
“陸川,青陽真人收誰為徒,輪不到外門弟子置喙。你要是對宗門規矩有意見,可以去執事堂說,不用在這陰陽怪氣。”
說著,許言側了側身體,讓出一條去執事堂的路。
陸川的臉色變了變。
“許師弟誤會了。”陸川又擠出一個笑容。
“我隻是替師弟們問問,這位盧師弟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青陽真人破例收徒。畢竟大家都是太虛宗弟子,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認識認識總沒錯。”
“想認識?”盧宇楓忽然開口了。
他從腰間取下內門弟子令牌,舉到陸川麵前。
“盧宇楓,青陽真人座下親傳弟子。令牌編號內門第七十七。”
陸川的笑容僵在臉上,身後幾人也變了臉色。
“賀師兄還有什麼想問的?”
盧宇楓把令牌收回腰間,語氣平淡。
那個圓臉弟子又忍不住了,冷笑一聲。
“送個遺物就換了個內門弟子身份,你這買賣倒是劃算。”
話音剛落,盧宇楓的目光轉向他,直勾勾盯著。
“你是哪一脈的?叫什麼?”
圓臉弟子被他看得心裏微微發毛,但還是大聲地報了名號。
“武脈外門弟子,陳岡,練氣二層。”
“練氣二層,外門弟子?”
盧宇楓嗤笑了一聲。
“你憑什麼來質問一個內門弟子?”
陳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陸川伸手攔住陳岡,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盧師弟,話不能這麼說。內門弟子靠的是實力,不是嘴皮子。陳師弟雖然隻是外門,好歹修煉了一年,已是練氣二層,基礎紮實。”
他的目光在盧宇楓身上轉了一圈。
“盧師弟入青陽真人門下不過兩日,修為嘛......嗯?你已經煉氣一層了?”
“差不多。”
陸川轉頭瞪了身旁的瘦高個弟子一眼。
瘦高個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那就好辦了,按我太虛宗的規矩,鼓勵小境界三層以內的師兄弟互相切磋。”
陸川往後讓了一步,抬手指了指陳岡。
“陳師弟,你和盧師弟切磋兩招吧。點到為止,讓盧師弟知道,內門弟子不是那麼好當的即可。”
陳岡點了點頭,大步上前。
盧宇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陸川。
“切磋?”
“對,切磋。”陸川道,“宗門允許的。”
“好。”
盧宇楓應得幹脆,反倒讓陸川和陳岡都愣了一愣。
隻見盧宇楓右手一翻,從儲物戒中抽出那杆烏黑長槍。
剛才他在觀看《破雲槍譜》玉簡時,仗著擁有基礎槍意,已經將槍譜前三式記在心中。
破雲十三槍和他之前獲得的基礎槍意本就同源,因此他上手極快,辭別王執事出來這一路他都在琢磨前三槍。
這下長槍在手,他不知不覺就使出了《破雲槍譜》第二式,槍尖如電,直刺陳岡胸口。
陳岡沒料到他出手如此之快,倉促間側身躲避,其他幾人也如鳥獸般散開,瘦高個弟子一邊躲一邊氣急敗壞喝道。
“盧宇楓,切磋都去鬥法台,似你這般偷襲,不是好漢所為。”
槍尖擦著陳岡衣袍掠過,帶起一道淩厲的勁風。
陳岡驚出一身冷汗,腳下連退數步想拉開和盧宇楓的距離,然後找回武脈弟子的戰鬥節奏。
盧宇楓卻如影隨形,長槍一抖,槍尖化作三點寒星,直取陳岡上中下三路。
他知道,自己修為尚淺,能贏陳岡的機會稍縱即逝,所以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陳岡有喘息的機會。
陳岡被逼得手忙腳亂,連法訣都來不及掐,隻能狼狽閃躲。
盧宇楓一咬牙,強行將體內靈氣催動到腿上,一時間,他的速度陡然提升,槍勢又快三分。
陳岡隻覺得眼前一花,烏黑長槍的槍尖就已經穩穩抵在他咽喉。
陳岡整個人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陳師兄,承讓了。”
盧宇楓收槍後退,語氣平淡。
“師弟我剛入門,很多規矩確實不懂,如有得罪之處,還請師兄海涵。”
陸川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陳岡會輸得這麼幹脆。
執事堂外來往的各脈弟子本來就多,看到陸川一行去找事,也本能地停下來看好戲,此刻見盧宇楓兔起鶻落,三槍敗敵,頓時議論紛紛。
“那是誰?新入門的弟子嗎?喲,看令牌還是個內門弟子。”
“好快的槍!”
“陸師兄這回可栽了麵子,帶人去找茬,反倒被新來的師弟給鎮住了。”
“剛才聽陸師兄說,那是青陽真人新收的弟子,好像兩日就入練氣一層了。”
“兩日?我當年入門的時候,兩日都還沒理解法訣的意思呢!”
陸川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愈發陰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盧師弟好槍法!”
“不過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切磋要在鬥法台進行,否則弟子間修為低,收不住手容易出事。”
他話鋒一轉。
“七日後是傳功堂授課的日子,課後照例有鬥法台的切磋。盧師弟既然是青陽真人的親傳弟子,又有如此修為,想來不會拒絕正兒八經的切磋吧?”
許言臉色一變。
“陸川,你一個練氣九層找練氣一層的切磋,也好意思開口?”
“我又沒說要自己上。”
陸川攤了攤手。
“我有個師弟,練氣三層,不過是剛突破不久。盧師弟既然能三招擊敗陳岡,不會連區區練氣三層都不敢切磋吧?”
許言還要說什麼,盧宇楓先開了口。
“切磋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不管切磋的輸贏,事後別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動作,有話去鬥法台上說。”
陸川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哈哈哈,好,爽快,那就說定了,七日後鬥法台見。”
他轉身領著幾人走了,笑聲還在石階上回蕩。
許言看著陸川的背影,眉頭擰成一團。
“你怎麼就答應了?他那師弟我見過,姓賀,雖然剛突破練氣三層,但修的是《纏絲掌》,專克槍法近身。你怎麼打?”
“怕什麼,這不是還有七日嗎?”
盧宇楓笑了笑,手腕一轉,長槍在手裏挽了個槍花,槍尖的電弧“劈啪”響了一聲。
“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