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芳第十世的頭一天,過得是雞飛狗跳。
啪!
王小芳挨了重重的一記耳光,耳朵嗡嗡響,鼻子一酸,臉上一陣溫熱。
她抹了把臉,是血。
隻聽到腦袋裏“叮”的一響,恭喜宿主第十世係統綁定成功,隻需要完成係統任務,就送你回家。
這是1977年4月9日,王小芳第十世係統激活,這是在黑省富源鎮小河村老王家。
這個狗係統,騙了她九世,每次都說完成任務就送她回家,這一回,她可再也不會信係統這個糟老頭子。
王小芳晃晃了被打懵了的腦袋,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一個老太太尖銳的罵聲,好像隔著水,傳進自己耳朵裏。
“死丫頭片子,敢跟你奶奶頂嘴,看俺不打死你。你大山哥身子弱,跟你家拿隻雞給他補補身子,你還敢攔著?”
“娘,家裏都指著這隻雞下蛋換點鹽,你老拿走了,讓我們可怎麼過?”
小芳娘趙秀芹著急忙慌地給小芳擦臉上的血,回嘴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跟上河村老鄭家都說好了,明年小芳滿十八了就嫁過去,彩禮人家答應給一百塊,到時候給你家留十塊八塊的,這日子咋不能過?”
“娘,老鄭家那個小子是個憨憨,這不是把小芳往火坑裏推嗎?”
老太婆沒理她,提著王春生家這唯一的一隻母雞,趾高氣揚地出了院門。
耳鳴過後,王小芳終於回過神來,她擦了擦鼻血,回頭安慰趙秀芹,“娘,別哭了,你等著,俺把雞給咱家要回來。”
她在心裏在罵著,[糟老頭子狗係統,你給我閉嘴,你要升級別拉我陪命,我再也不會信你了。這一世,我自己活。]
王小芳撿起地上一塊石頭,追著她奶就跑出了院。
“芳,芳,你別去了,你奶那個脾氣......”趙秀芹在後邊追著勸。
“娘,你別管了,俺指定把雞要回來。”小芳一邊往前攆,一邊回頭說。
小芳追到了田裏,好多人都在出工幹活。看著這一老一少,就有人停下了手裏活計。
“奶,你把俺家雞還給俺,大山哥要吃雞,憑啥來搶俺家的雞?”
看熱鬧的人越多,小芳嚷嚷的聲音越大。
“死丫頭,你又欠揍了不是?俺看還是剛才打得輕。”
一看就是這老太太打人都打順手了。
“這老太太偏疼老二家的都偏得沒邊了。”有人議論開了。
“可不是唄,這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眾人漸漸圍攏過來看熱鬧。
“奶,你是長輩,按說俺爹孝敬您老是應該的,可你說是大山哥要吃雞,你還把俺家最後一隻下蛋雞給要走了,俺們家都要過不下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哭,眼淚和鼻血糊了滿臉。
“鄉親們你們給評評理。俺奶收了一百塊錢彩禮,就要把俺賣給上河村老鄭家當兒媳婦。”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聲就更大了。
“哎喲,老鄭家,他家兒子不是個憨憨嗎?”
“這老太太心也太狠了。”
“就是就是,這不是把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往火坑裏推。”
多虧老太太的老臉曬得發黑,旁人看不出來她臉紅心虛。
“你給我閉嘴,欠揍的死丫頭,你信不信我抽死你?”老太太說著就要脫鞋。
小芳抹了一把眼淚,舉起石頭,老太太嚇一跳,以為她要砸自己。
她趕緊往後退,腳下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田壟上。手裏提著的雞她還不撒手。
誰也沒想到,小芳朝著她自己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不用奶動手,俺自己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大夥給做個見證,這可都是俺奶逼得,等俺變成鬼,回頭來找奶作伴。”
就這一下,血從小芳腦袋上就流了下來,旁邊人一陣驚呼。
老太太也沒料到小芳對自己真敢下狠手,跌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唉呀,為了一隻雞,老太太這是要逼出人命啊。”有人說。
大隊支書撥開圍觀的眾人,擠到跟前。
“嘎哈呢,都嘎哈呢?沒事幹了是吧?”
“老王家的,不是我說你,你這麼大歲數了,還跟孫子輩的搶東西,這我老王大哥要是還在世,你說他那張老臉可往哪擱?小芳是他親孫女。”
支書在村子裏那就是天大的官,他發了話,就是老太太再渾,也不敢頂嘴。
支書把雞從老太太手裏拔出來,塞在小芳懷裏,“芳丫頭你快回家,你看這一腦瓜子血。讓你娘給包一下,你這孩子,對自己也這麼狠。你娘得多心疼哩。”
眼睜睜看著這到手的雞又沒了,她坐在地上,雙手一拍大腿,就想撒潑。
“俺的天老爺啊......”
支書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都到了喉嚨口的哭嚎她生生又憋回去了。
支書又對眾人說,“都散了吧,這小麥得抓緊種完,耽誤了農時,事就大了。”
這眾人才散去。
老太太灰頭土臉地自己爬起來,也顧不上拍屁股上的泥。
她這回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臉丟大發了。
小芳抱著蘆花雞回了家,反手就把院門拴了,防備她奶再殺個回馬槍。
趙秀芹看小芳腦袋流血,一下子就哭了。
其實小芳手裏頭有準,別看腦袋上出血了,也就是劃破點皮。
“娘,你別哭了,俺沒事,你看俺把雞要回來了。”小芳安慰她娘。
“娘,下次俺奶再來,別讓她進門,她欺負咱們家都欺負慣了。”
趙秀芹手忙腳亂地給小芳洗了傷口,塗上紫藥水,又翻出來幾根白布條,在小芳腦袋上纏了好幾圈。
“芳啊,娘是心疼你哩。為了一隻雞,你跟你奶拚命。你這萬一要是有個好歹,讓俺和你爸可咋整。”
趙秀芹抽著鼻子。
“娘,你也勸勸俺爹。他要是挺不起家門,就得被俺奶和二叔家欺負一輩子,哪還有個頭?”
“你爹老實了一輩子,遇事就隻會抽他那個旱煙袋,唉聲歎氣,啥也指望不上。”
“俺爹那不叫老實,那叫窩囊。連帶著大哥二哥家都一塊受屈。”
趙秀芹心裏也在嘀咕,以往老太太欺負到家裏的時候,小芳都躲在屋裏不敢出來,今兒怎麼不一樣了?
小芳坐在小板凳上任由她娘給她包傷口,一邊暗暗地翻看著係統裏的資料,她得琢磨一下,這一世要怎麼活。
這個家也太窮了,怎麼能給家裏多搞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