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似錦瞪了沈耀庭一眼,轉頭看向沈明遠說,語氣帶著嗔怪:“明遠,你瞧瞧你爸!我都把我的寶貝姐姐讓給他當媳婦了,他還處處跟我較真,當著你的麵讓你媽媽下不來台。”
氣氛瞬間鬆弛。
沈耀庭被逗笑了,攬住許似錦的肩膀:“什麼叫做你讓的?知年本來就是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許似錦撇撇嘴:“得了吧,要不是我當初鼓勵你跟知年在一起,她能答應你?你還不承我的情。”
沈耀庭搖頭笑著:“行行行,你功勞最大,行了吧?”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像過去幾十年裏無數次那樣,為她的“歸屬權”吵來吵去。
沈明遠笑著捅了捅許知年的胳膊:“媽,你瞧爸和小姨又在為你爭風吃醋了。你說你多幸福啊,以後你別總是仗著小姨讓著你,就老是欺負小姨。”
許知年以前每次看到這種場麵,她心裏都會又酸又暖。
她會跑過去哄哄這個,又勸勸那個,覺得他們都在意自己、爭自己,真當自己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可現在她隻覺得刺眼。
她沒有說話,轉身往樓上走。
回到書房,她打開保險箱。
裏麵是她這些年全部的實驗記錄。
原始數據、手寫筆記、每個步驟的日期和簽名,一張不少。
她把這些材料整理好,打車去了學術委員會辦公室。
“我要重新提交論文署名申請。”許知年把文件夾放在桌上,“這篇論文的實驗大部分是我完成的,我應該是一作。我要求更正。”
工作人員翻了幾頁材料,神色嚴肅:“好的,請您耐心等待,委員會會在頒獎前重新完成核查。”
離開委員會,她沒有急著回家做飯,而是沿著街慢慢走。
路邊的麵館飄出香味,她站了一會兒,走進去要了一碗麵。
這麼多年了,她幾乎沒有單獨在外麵吃過飯。
因為她每天下班都要趕回去做飯,沈耀庭和許似錦等著,兒子兒媳有時候也回帶著孫子回來。
她總是最後一個坐下,有時候忙完了,菜都涼了。
這時,麵端上來,熱乎乎的。
許知年拿起筷子,慢慢地吃。
手機一直在震動。
沈耀庭打了三個電話,她沒接。
還有沈明遠的短信,催促她回去做飯。
許知年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繼續吃麵。
她在外麵逛到傍晚才回家。
推開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桌上放著一個漂亮的禮盒,白色的絲帶係得很精致。
許知年走近了,看見盒子上壓著一張賀卡。
她拿起來看,上麵寫著:贈許。
沒有落款,但那筆跡她認得,是沈耀庭的字。
許知年心跳快了半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盒子。
裏麵躺著一件水藍色的禮服,緞麵質地,裙擺鑲嵌著細碎的鑽石。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件禮服她在雜誌上看過整整一年,雜誌都快被她翻爛了。
她每次翻到那一頁,都會多看一會兒,還拿給沈耀庭看過,問他好不好看。
他當時頭都沒抬,說:“浪費錢,你一年到頭也沒有穿的場合,而且這衣服也不適合你。”
她以為他從來沒當回事。
沒想到他還記得。
許知年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麼多年的委屈好像一下子被衝淡了些。
她想,也許他是真的知道錯了,買了這條裙子給她當道歉禮物,隻是不好意思當麵說。
許知年猶豫了一下,換上裙子,站在客廳的落地鏡前左右看了看。
裙子和她想象中一樣漂亮。
唯一的問題是尺碼好像有點偏大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心想明天自己拿去改一改。
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沈耀庭、許似錦、兒子、兒媳和孫子一起走進來,他們有說有笑,顯然是剛在外麵吃完飯。
看到許知年穿著禮服站在鏡子前,沈耀庭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知年,你為什麼要穿我送給似錦的禮服?明天她就要上台領獎了,這是我送給她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