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和我聊過之後。
他說會盡快擬出協議。
我謝過他後,轉身離開。
按了下手機,沒亮。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機了。
律所旁是一家衛生室。
我進去找醫生幫我重新包紮。
他擰著眉。
“這麼嚴重,差點就感染了。”
“早就該來了。”
我沉默著點點頭。
問醫生借了充電器。
一開機,彈出來十幾個未接通話。
是爸媽。
我連忙撥回去。
“念念,你終於接電話了。”
“我和你爸在火車站,能不能來接一下我們啊。”
我愣了愣。
“爸媽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去。”
催促著醫生包紮。
我馬不停蹄的開車去了火車站。
爸媽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雨中,頭頂披著件外套。
踩下刹車,我打開車門。
“爸媽快點上車。”
爸媽小心翼翼的護著行李袋。
上了車,他們拘謹的坐在車上。
雙手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水滴順著發絲流下。
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我忍不住質問。
“爸媽,你們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這要是走丟了可怎麼辦。”
爸爸別著頭不說話。
媽媽小心翼翼的開口。
“念念,是女婿讓我們來的。”
“他說你最近心情不好,讓我們來看看你。”
“說好了要來接我們,可電話打不通。”
“我們不敢走,怕他接不到我們。”
胸口的火被一盆冷水澆滅。
我顫著手給陸景琛撥去電話。
沒接。
瞥見手機上的日期。
7月20日。
今天是林知月的忌日。
隻要是這天,陸景琛從來不會和任何人聯係。
沒有人能打擾他祭奠亡妻。
我癟回眼眶的淚,胡亂擦了擦。
“爸媽,我帶你們去開個酒店。”
“等會帶你們去商場買件衣服。”
爸媽不願意,怕浪費錢。
可實在拗不過我。
我帶他們辦理了入住,領著往最近的商場趕去。
隨手挑了件衣服。
媽媽看了眼吊牌連忙放回。
“念念啊,這衣服太貴了。”
“你現在可是有小家的,可不能因為這個讓女婿和你生氣。”
我強硬的把衣服放進媽媽手裏。
“爸媽,我自己工作有工資。”
“別擔心這些。”
反正那小家也不屬於我。
爸媽換上衣服,臉上透著興奮的紅。
“哎呀,這料子好。”
“摸著比牛皮子還細呢!”
我臉上露出抹笑,拉著爸媽想繼續逛。
剛出門,遇到了陸景琛。
他陪在一對夫妻身後,提著大包小包。
整個人止不住的殷勤。
“爸媽,你們再看看有沒有什麼還想買的。”
“不用給我省錢。”
爸媽看向我,腳步停了。
陸景琛身旁的是他前妻的父母。
看著又熱情又孝順。
可麵對我的父母,從未這樣熱情過。
三人從我們麵前路過。
陸景琛看到我了,他沒說話。
三人遠去,交談聲傳入耳中。
“景琛啊,還好你孝順。”
“剛才那家店,裏麵的衣服穿著刺撓的緊。”
“也就那些不孝順的兒女才會給父母買這樣的衣服。”
“你可不能學。”
爸媽也聽到了。
他們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衣襟。
生怕勾了衣服上的絲。
那話燙的我臉通紅。
“爸媽,我再給你們買幾件吧。”
爸爸硬著聲說不要。
媽媽拉過我的手,語氣纏著悲傷意味。
“念念啊,爸媽要不先回老家吧。”
“那包裏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桂花醬。”
“女婿我記得也愛吃,你拿回家。”
我搖搖頭,不想讓爸媽離開。
可爸媽鐵了心,直接買了車票。
車站裏,我目送他們離開。
進站前,爸爸又回頭語氣軟了幾分。
“桂花醬容易壞,快點吃。”
兩人進了站,脊背無端彎了幾分。
我抱著桂花醬,淚水肆意的劃過臉龐。
爸媽,都怪我。
以後,我不會讓你們再受這樣的委屈了。
過了今晚,我也不會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