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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沒瘋!”

我驚恐地往後瑟縮。

醫生手裏明晃晃的鎮定劑注射器,在燈下泛著冷光。

傅承航半跪在我麵前。

他眼底滿是憐憫。

“玥玥聽話。你患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去醫院全封閉治療,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他怎麼能把毀掉我的人生,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死死揪住他的領帶。

“十年的夫妻情分!你真的要用精神病的名義,把我關進瘋人院嗎?”

我的眼神全是哀求。

傅承航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移開了視線。

婆婆走上前,冷著臉,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別拿臟手碰我兒子!滿身的垃圾味,臟了機長製服你賠得起嗎?”

“醫生,別磨蹭了,趕緊綁起來!”

就在針頭即將紮入我靜脈的瞬間。

我使出渾身最後的力氣,一腳踢翻了醫療箱。

趁著保安和醫生躲避的空隙,我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總局大門。

我一路跑回了地下室。

關上門,我渾身都在發抖。

地下室裏有一台我撿來的破舊收音機,此刻正滋滋啦啦地響著。

“本台快訊:明日總局表彰大會,傅承航機長與林妤副隊長,將正式被授予國家特級搜救英雄稱號......”

收音機裏,傳來林妤接受采訪的聲音。

“是的,這三年雖然身處絕境,但我修複了當年的氣象模型。事實證明,當年純粹是通訊員個人疏忽導致......”

她把我的罪名坐實了。

甚至把我跑斷腿收集的零碎圖表,說成是她的“心血”。

我發瘋一樣衝向床鋪。

掀開床板,摸出一個生鏽的餅幹鐵盒。

裏麵藏著唯一一塊雪山監控的原始數據硬盤。

哐當。

鐵盒打開,裏麵空空如也。

我腦子嗡的一聲。

在空盒子的底下,壓著一塊手帕。

手帕上,帶著康康特有的兒童香水味。

下午在大廳,傅承航推我那一把不是衝動。

他是為了製造混亂!

他指使自己的親生兒子,趁亂偷走了我身上的鐵盒鑰匙!

我的心徹底死了。

這裏冬天沒暖氣,我每天靠半個饅頭度日。

這一切,隻是為了攢錢買個舊的讀卡器,為了解開這塊硬盤的真相。

現在,全毀了。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是傅承航發來的語音。

“玥玥,硬盤我已經上交國家航天庫了。”

“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你不要總是狹隘地盯著個人私仇。好好治病,以後康康還會叫你媽媽。”

緊接著,林妤發來了一張私信照片。

照片裏,那塊裝著真相的硬盤,正墊在她孕婦腳凳的下麵。

她發文字安慰我:

【玥玥,康康說這鐵片棱角太尖,怕劃傷我肚子裏的弟弟,非要拿布包起來給我墊腳。】

【承航也說,這東西留在你身邊,隻會讓你越陷越深。去醫院好好睡一覺吧,別再折磨自己,也放過承航和孩子吧。】

砰!

我抓起收音機,狠狠砸向牆壁,摔得粉碎。

所有的委屈、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

隨後,全部化作了死寂。

眼淚已經流幹了。

我緩緩走到床底。

我拖出一個沉重的紙箱,裏麵是一台我用廢棄航材,純手工組裝的高頻信號發射器。

“砰砰砰!”

門被砸得震天響。

房東在外麵破口大罵:“宋聽玥!老太太都跟我說了,你個殺人犯還想賴在我這兒?我已經斷了你的電,立刻給我滾蛋!”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叫罵。

在無邊的黑暗中,我沉默地將那台幾十斤重的發射器背在背上。

路過門口的垃圾桶時。

我掏出貼身藏了三年的那張全家福照片。

連同那些碎玻璃,一腳碾碎。

我翻出窄小的氣窗,融入了夜色裏。

這一夜,我順著當年檢修總控雷達的老員工暗道。

背著沉重的設備。

一步,一步,爬向了第二天即將舉行表彰大會的總局大廳穹頂通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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