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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靜心院的地下水牢裏,終年不見天日。

我被鐵鏈鎖在牆上,下半身泡在惡臭的臟水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三個人影依次走下台階。

走在最前麵的,是端著托盤的孫嬤嬤。

中間是麵無表情的侯爺。

最後麵,是提著藥箱的李太醫。

“你們......”

我虛弱地抬起頭。

孫嬤嬤走到我麵前,將托盤放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托盤裏,放著一杯酒。

“姑娘,上路吧。”

孫嬤嬤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悲憫。

“娘娘明日要在封後大典上受百官朝拜。你多活一天,她便多一分風險。”

“嬤嬤也是為了你好,早死早超生,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這等癡心妄想的美夢了。”

我怔住了。

侯爺冷哼一聲。

“跟一個瘋子廢什麼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本侯早就查過你的底細,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的流民罷了。死在靜心院裏,連個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要怪,就怪你不該妄圖攀附侯府,更不該擋了娘娘的通天大道。”

李太醫打開藥箱,拿出紙筆。

“侯爺放心,老夫已經寫好了病案。”

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這瘋婦是突發心疾,狂躁自盡而亡。靜心院的守衛都可以作證,絕不會牽扯到任何人。”

他們要讓我死得不留痕跡。

我為了報恩,抽了八根妖骨,毀了千年道行。

換來的,卻是被恩人的親人、奶娘、大夫聯手逼上絕路。

“為什麼......”

我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我。

孫嬤嬤端起那杯毒酒,捏住了我的下巴。

“喝了吧,喝了就不痛苦了。”

她粗暴地捏開我的牙關。

毒酒灌下,五臟六腑如被烈火燒穿。

侯爺嫌惡地後退一步,李太醫則麵無表情地記錄著我毒發的症狀。

就在我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

那是我僅存的最後一根妖骨,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求生本能。

“轟——”

水牢裏平地刮起一陣陰風,微弱燭火驟然轉為幽綠,臟水翻滾如沸。

在三人驚駭的目光中,我的身後緩緩浮現出一條巨大、殘破的白色狐尾虛影。

“妖......妖怪!”

孫嬤嬤尖叫一聲,癱倒在臟水裏。

侯爺拔出腰間的佩劍,卻抖得連劍都握不住。

李太醫更是嚇得連滾帶爬,縮在牆角。

狐尾虛影浮現的刹那,我終於感應到了那八根妖骨。

它們沒有消失,也不在那個假皇後的體內。

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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