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我向公司請了半天假,打車直奔轄區派出所。
坐在警車呼嘯而過的街道旁,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胸口。
爸,既然你們不給我留活路。
那這五十萬,你們就拿命來還。
派出所的接警大廳裏,人聲嘈雜。
我坐在民警對麵,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貸款記錄,以及我爸發給我的微信聊天截圖,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麵上。
做筆錄的年輕警官看了看材料,又抬頭看了看我,眉頭皺得很緊。
“李先生,經查這筆錢確實是你父親轉走的,他帶了按著你指紋的委托書。”
“我沒寫過,上周我回了一趟家。因為心臟不舒服,我吃完藥睡得很沉,指紋應該是那個時候按的,字跡部分,你們可以去申請筆跡鑒定。”
“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你想清楚,如果立案,這屬於盜竊罪和詐騙罪,金額巨大,是要判實刑的。”
“我清楚。”我看著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求立刻立案調查。”
警官把筆錄打印出來,讓我簽字按手印。
“李先生,我們會立刻傳喚李建國。另外,關於那筆海外彙款,由於涉嫌刑事犯罪,我們會出具協助凍結通知書給銀行。我們警方會介入凍結。”
“謝謝。”
簽完字,我走出派出所,天已經黑了。
剛坐上回家的地鐵,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來電顯示:爸。
我按了掛斷。
他接著打,打了五個,我掛了五個。
緊接著,微信消息像轟炸一樣彈了出來。
【李浩宇!我銀行卡為什麼會被凍結!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弟弟還在韓國醫院呢!後續的恢複治療費刷不出來了,你趕緊把卡解凍!】
【你是不是要氣死我?不就是用了你點錢嗎,你弟弟變帥氣了,以後找個有錢老婆,十倍還給你!】
【接電話!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看著屏幕上跳躍的字眼,心裏竟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種看著陌生人表演的冷漠。
我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回了一條信息。
【錢是我的手術費,我已經報警了。盜竊五十萬,三年起步,十年封頂。你準備好跟警察解釋吧。】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但過了很久,什麼都沒發過來。
我想,他應該是害怕了。
但他害怕得太晚了。
回到出租屋,我把門反鎖,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把醫生開的控製心率的藥吞了下去。
心臟的位置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必須盡快把錢追回來,我的身體等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