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你還記不記得,你死前那晚......”
我緊緊攥著她的手,故意壓低聲音。
“你把外婆留給你的那個金鐲子,藏在米缸底下了,說是留給我上大學交學費的。”
我連眼睛都不敢眨,死死捕捉她臉上的任何一絲波動。
那個金鐲子根本不存在!
我媽家裏窮得叮當響,外婆早死,哪來的金鐲子。
她聽完我的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
就在我以為她要露出破綻,準備拔出鎖魂刃的時候。
她突然揚起手,“啪”地一聲拍在了我的腦門上。
“你這腦子裏裝的是不是都是忘川河的水?”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什麼金鐲子!你外婆連個硬幣都沒給我留下!”
“我那天晚上明明是把偷藏的五百塊錢零錢,縫在了你的舊棉襖夾層裏!”
“還米缸?咱家那時候窮得連米都買不起,全靠鄰居王大媽接濟,你上哪找米缸去!”
她越說越生氣,眼淚卻又流了下來。
“殷殷,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在地府受了什麼刺激?”
她焦急地捧著我的臉,眼神裏的擔憂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你別嚇媽啊!你是不是為了給媽弄這個投胎名額,把自己的記憶當給當鋪了?”
我徹底僵住了。
五百塊錢。
舊棉襖。
王大媽。
這些極其私密,極其久遠的貧苦記憶,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她連我故意挖的坑都能完美避開,甚至能順帶罵醒我。
這不是我媽還能是誰?
我心裏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係統一定是壞了。
它隻是個死物,而我麵前這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罵、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女人。
就是我八百年來撐下去的唯一動力。
“媽!”
我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死死抱住她的腰,放聲大哭。
“我沒忘!我什麼都沒忘!”
“我就是怕你不是我媽,我怕我把你弄丟了!”
她心疼地把我拉起來,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跟著哭。
“傻孩子,媽怎麼會不是你媽呢?媽化成灰都認識你!”
她拉著我坐在榻上,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
“殷殷,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
“那個什麼破副司長咱不幹了!媽現在是嫡長公主,馬上就要招駙馬了。
媽把權力都握在手裏,以後把皇位搶過來,傳給你!”
她興奮地規劃著我們的未來,語氣裏全是對我的偏愛。
我看著她,心頭一片滾燙。
為了她,我在地府當了八百年的牛馬。
如今,隻要我捏碎身上的“鬼差令”,我就能徹底脫離地府,在這個世界作為一個人活下去,永遠和她在一起。
我手腕翻轉,一枚黑色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突然,腦海裏的係統發瘋般地閃爍紅光。
“警告!放棄身份將無法追蹤721號魂魄!”
去你的破係統。
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令牌,準備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