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來的同事渴望小醜和小醜女的愛情。

趁我不在，偷偷放走了一個患有嚴重暴力傾向和狂躁症的精神病人。

她還在美滋滋地想和他來一場刺激的愛情，卻不想精神病人跑出去連殺兩人。

警方立即追責，同事害怕了，撲進我男友的懷抱：「我隻是看他可憐，我是被他騙了，不關我事。」

男友惡狠狠的看向要報警的我，咬了咬牙將我推下高樓。

事後，他說我是害怕擔責任畏罪自殺。

我被人唾棄辱罵，死後也不得安寧。

再睜眼，我回到了宋佳佳要放精神病人的那天。

1

眼前這個鬼鬼祟祟推著餐車的人，是宋佳佳。

前世她趁著我午休時將一個精神病藏在餐車中，偷偷運輸出了醫院。

隻因為她想談一場小醜和小醜女間的刺激戀愛！

而患有嚴重暴力傾向和狂躁症的精神病人鄭自強，就是她欽點的小醜。

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一對住在附近的無辜母女被跑出去的鄭自強殘忍地虐殺了。

內臟器官被摘除，全身的皮膚被剝離了下來。

場麵之血腥，連見慣了凶殺現場的刑警都直接吐了出來。

事後，罪惡源頭的宋佳佳卻沒有受到法律的製裁，反倒是我，成了她的替罪羊，下場淒慘。

想到這，一陣強烈的恨意直衝嗓子眼，我差點就失了控。

「你在幹什麼？」

我幾步衝了過去，厲聲嗬斥道。

宋佳佳表情閃過一絲心虛。

但她意識到在場沒有第三個人時，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緩緩開口道：

「慕醫生是不是該換副眼鏡了，四個眼都看不見我在送餐。」

「你要是舍不得錢，我出資給你換一對鏡片？」

宋佳佳對我的敵意，在我們初見時，便已經露出端倪了。

前世，這種不痛不癢的諷刺，從未引起過我的憤怒。

可能是因為見過的精神病患者太多了。

宋佳佳的行為，在他們當中，並不出奇。

我沒精力也沒耐心，和她計較這些。

但後來，我為自己此時的輕視行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死過一次後，我充分意識到了宋佳佳的瘋狂程度，並不亞於我手裏的任何一位精神病患者！

對付她，必須打起萬分的注意。

2

餐車被一塊白色的布蓋住。

它的裏麵，可能藏匿著一個患有嚴重暴力傾向和躁狂症的患者。

看到我的眼神後，宋佳佳將雙手壓在白布上，身體呈緊繃狀態。

餐車裏有東西？

我指了指她身後的方向，故作驚喜道：「遊丞，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遊丞是院長的獨生子，我的男友。

宋佳佳下意識的回頭尋找，而我趁機快速扯下了白布。

「慕青夢，你詐我！」

回過神的宋佳佳氣得不輕，眼睛都瞪圓了。

我沒理她，而是抓緊時間找餐車暗藏的玄關。

「你瘋了麼，好好的為什麼要翻餐桌，你手上細菌那麼多，別碰了啊啊啊！」

宋佳佳不顧形象地在走廊裏大喊大叫。

她在故意製造動靜。

得出這個結論後，我從口袋裏掏出沒用完的紙巾，塞進她嘴巴裏。

紙巾是醫用的，很大很厚。

「嘔！」

宋佳佳嫌棄地跑到垃圾桶旁，大吐特吐。

而我利用這空間，將餐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個遍。

沒人！

我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被紅著眼睛的遊丞抵在牆上，後腦勺處傳來一陣劇疼。

「慕青夢，你對佳佳做了什麼？」

「我知道你看不順眼她，但佳佳隻是我的學妹，你別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我疼得眼冒金星，眼淚不可控地溢了出來。

遊丞重哼一聲，表情諷刺道：「慕青夢，你還有臉哭？」

「佳佳是易過敏體質，你知不知道紙屑會刺激到她的口腔，引起喉頭水腫，她會窒息死！」

宋佳佳會不會窒息死，不在我的關心範圍內。

我隻知道若是不阻止她的瘋狂行為，那對無辜的母女就會受牽連而死！

年輕時慘遭男人拋棄的母親，毅然決然生下女兒，家人不理解，親朋好友嘲笑。

母親輟學，一邊工作一邊養女兒，結果女兒被檢查出惡性腫瘤。

我高三時接觸到抗癌治療的女兒，她拉著母親的手，一邊感謝母親讓自己降臨人世，一邊自責自己拖累了母親。

母親一點也不埋怨，反過來安慰女兒，感謝女兒的陪伴。

那時的我正處於迷茫期。

爸爸要安排我從商，媽媽希望我繼承她的手藝，爺爺想讓我跟著他學物理，幾人為此吵了很久。

而這樣的衝突，從我高考結束後就一直持續著。

看到這對頑強地與厄運抗爭的母女倆，我突然萌發了學醫的念頭。

但我再次看到母女倆時，卻是在新聞上。

抗癌成功的女兒，生意迎來轉機的母親，眼看著她們的日子就要迎來光明了，母女倆的生命卻在鄭自強跑出去的那夜，徹底停止了！

案發當天醫院內的監控壞了，沒有人知道鄭自強是怎麼從醫院逃出去的。

但聯想到宋佳佳關於戀愛的渴望。

自稱是小醜女的她曾說，長相英俊且行為瘋癲的的鄭自強，就是她心目中的小醜。

電影中小醜女幫助小醜逃離了精神病院，兩人隨後開啟了「轟轟烈烈」的愛戀生涯。

所以，鄭自強很有可能是被宋佳佳給放跑的！

意識到這點後，我失了智一般地衝出辦公室，然後被男友遊丞攔住。

他告訴我貿然報警會打草驚蛇，當務之急是從宋佳佳口中套出鄭自強的藏身處，以及找出她的犯罪證據。

而他作為宋佳佳的師兄，是負責這項套話工作的不二人選。

遊丞行動後，我不放心他一個人麵對宋佳佳。

於是悄無聲息地跟著他，潛入了宋佳佳的辦公地點。

隻見宋佳佳一臉嬌羞地撲進他的懷抱中，「我隻是看他可憐，我是被他騙了，不關我事。」

我男友沒有推開她。

他捧著她的臉頰，視如珍寶，嗓音更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我知道的......」

「佳佳別怕，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當初，早在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氣氛到位，就宛若戀人般甜蜜擁吻。

像是一對跨過重重障礙的愛人，再相會的畫麵，本應該是感人至極的。

但前提是，他們的腳下沒有踩著，那對母女的屍骸！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恨意滔天。

但陷入極端情緒中的我，沒有注意到，遊丞在不知不覺中已繞到了我的身後。

接著，黑暗中突然伸出來的一雙手，將毫無防備的我從高樓推了下去。

遊丞將我殺害後，在他爸媽的幫助下，捏造了我畏罪自殺的「真相」。

我死後仍背負罵名，萬人唾棄。

我的家人傷心過度，接連發生了意外事故，相繼離世。

而宋佳佳搖身一變，成為了遊丞的未婚妻。

諷刺的是她還獲得了那年度的，最佳護士榮譽稱號。

想到這裏，我就恨不得把宋佳佳直接關到鄭自強的單人病房內，然後門徹底焊死。

這一對小醜小醜女，鎖死房間內就好了，別出來禍害人！

3

宋佳佳吐完了，小碎步挪過來，蒼白的臉上泫然欲泣。

「遊師兄，慕醫生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了，是我有錯在先。」

「身為護士，本來就不應該和醫生頂嘴，她要打罵我，也隻是因為對我寄予了厚望。」

遊丞臉色難看極了，「什麼，慕青夢還打你罵你了？」

他轉身麵向我，眸子裏有熊熊火焰在燃燒。

「慕青夢，你專業技能再好，左右不過一個打工人而已，別以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收拾東西滾蛋！」

厲害了。

聽到這話，我反而鬆了口氣。

站在原地活動著手腕及腳踝。

那些不該有的依賴和眷戀，早就隨著遊丞的那一推，煙消雲散了。

「好，既然都要滾蛋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遊丞還沒反應過來，一臉問號，「什麼？」

禮貌如我，在發出打人預告後，一腳踹在他恥骨聯合的前下方。

我學功夫時就和老師說了，不要那些花裏胡哨的招式。

直中要害！

遊丞疼得麵容扭曲，弓起了身子，失聲呐喊。

我一隻手抓住他頭發，另一隻手上去狂抽三個大嘴巴子。

這麼優秀的嘴，不給它點獎勵，太可惜了。

「慕青夢，你瘋了！」

宋佳佳嚇得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要跑。

看到她下意識的動作，我腦海中突然浮起「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兩句詩。

前世若不是視線受阻，加上心緒不寧，我一個跆拳道黑帶的人，摔下去的瞬間怎麼也得把這對畜生帶下去！

好在，打擊報複的機會很快就到了。

我抓住慌不擇路的宋佳佳，將她的頭按進了她自己剛剛吐過的垃圾桶裏。

宋佳佳是真慌了，連聲音都忘記了夾緊，發出殺豬般慘叫聲。

「啊啊啊你個瘋婆子，快放開我，救命！」

我弄完這些後拍拍手，推著餐車走了。

揮揮衣袖，不帶走一點兒晦氣。

身後是反複擦臉摳嗓子眼幹嘔的宋佳佳，以及捂著某處在地上翻滾吟唱的遊丞。

打人的事情很惡劣。

更何況，被打的還是院長兒子。

所以我暫時停職了。

而失去我這個「障礙」後，宋佳佳很輕鬆地放跑了鄭自強。

但這一次，死的不是那對母女。

我在停職期間，聯係朋友搞了個街頭采訪活動。

地點就在母女倆家附近的藥店門口。

母女倆出來買藥時，朋友就拉著兩人進行采訪，答對問題就能獲得十天的境外雙人遊套餐。

不出意外，兩人歡歡喜喜地踏上了飛往普吉島的航班。

我還匿名報警，表示在醫院附近看見了一個疑似通緝名單上的連環殺人案真凶。

這人在二十年前作案，連殺五人後，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鄭自強跑出去後沒多久，本就在醫院附近搜查的警方，收到通知後迅速封鎖了道路。

我看到消息後，主動聯係警方，強調鄭自強是極高危分子。

警方出動了大量警力，並且通過新聞媒介向大眾告知了這一緊急情況。

這一世，因為警方的行動很快，暫時沒有誰被虐殺的消息傳出來。

與此同時，醫院內的所有人正在接受調查。

其中，還在停職的我，也被喊過去了。

4

和前世一樣，監控設備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但鄭自強的房間門，是無法從裏麵打開的。

所以他想跑出去，就要有個幫手。

經過初步篩查後，除了宋佳佳外，其餘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眼看著她就要被帶走。

人群中上遊丞急忙道：「我可以替她證明清白！」

「因為監控壞掉的時間段，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遊丞展示了一個粉嫩的愛心型保溫盒。

「中午我在辦公室休息，前段時間我不是受傷了麼，佳佳給我送了點東西。」

宋佳佳立刻點點頭。

「是是是，我中午給師兄送了便當。」

但警方問他們剛剛為什麼不說出來時，兩人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搶先開了口：「為了避嫌唄。」

「渣男和小三在午休期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是能光明正大說出來的事情嗎？」

宋佳佳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慕青夢，你少胡說八道了，我和師兄清清白白，分明是你心裏肮臟，拿有色眼鏡看人！」

「說起來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了，我每次送餐時你都在鄭自強病區周圍轉悠，你好像對他格外的關注啊？」

此言一出，我瞬間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

就連警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著審視意味。

我的前男友遊丞，突然一拍腦袋道：「我突然想起來了，青夢最喜歡的角色就是小醜和小醜女了，還不止一次告訴我，想談一場刺激的戀愛。」

宋佳佳大叫：「慕青夢，你瘋了麼，喜歡上一個精神病患者，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社會帶來怎樣的危害啊？」

「電影裏小醜作惡多端，哥譚市有蝙蝠俠治他，但現實生活中哪有什麼超級英雄？你會害死大家的！」

好一出賊喊捉賊。

不明真相的同事們，咻的一下跑開了，身子離我遠遠的，表情驚恐。

「慕醫生，你，你該不會真的把鄭自強放出去了吧？」

「談戀愛追求刺激，難不成你接下來還要學小醜女跳化學池子？瘋了吧，會死人的！」

「慕醫生，你身為醫生，醫者仁心，怎麼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呢？」

我解鎖手機屏幕，亮出綠巨人的壁紙。

「不好意思，本人對小醜小醜女那種精神病人設無感，畢竟每天上班見到的就夠夠的了。」

「你們也天天接觸那些患者，覺得刺激嗎，心動嗎？」

同事們集體搖頭，搖成撥浪鼓了快。

除了臉色鐵青的宋遊二人。

於是善解人意的我就說了個冷笑話，緩解氣氛。

「我是浩克的粉絲，然後，我現在頭頂和偶像一樣綠了呢。」

眾人麵色古怪，一副想笑又努力憋回去的樣子。

我張開嘴，毫無感情地念道：「哈，哈，哈，真好笑。」

噗嗤！

一小部分人破功，笑出了聲。

宋佳佳臉色青中夾紅，是氣得。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