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付了888元拍孕婦照。
到店後,店長馬上拿出一張新價目表。
“姐,剛才說的是訂金。咱們這按張算,一張888,一套下來差不多十萬。”
“沒有電子版,要的話另買。”
我臉色一變。
“你們這不是騙人嗎!退錢!”
店長笑了。
“姐,看你這樣子,也不像缺錢的啊?外地的吧?爸媽做什麼的?”
“我問問清楚,萬一你負擔不起,也好給你推薦分期。”
“我們人都直,你別介意。”
怎麼拍個寫真還要騙我分期?
我無語了,提包要走。
見狀店長的臉立刻冷下來。
“你這就不講理了!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上午,你說不拍就不拍?”
“外地來的就是麻煩!”
她按下遙控器,卷簾門轟然落下。
突然,兩個男攝影師堵住我的去路。
店長慢悠悠遞過來一份合同。
“不拍也行,違約金三萬,現金還是分期?”
1
我看著麵前堵門的兩個男人。
又看了看那份違約金合同,忽然笑了。
“行。我拍。”
店長瞬間眉開眼笑。
“這就對了嘛姐!”
“你看你肚子都這麼大了,老公也不陪著來。我們也是為你好,怕你回去後悔。要不這樣,你先付個首付,剩下的分期,一個月也就幾百塊,總比你空手回去強吧?”
我按照她做的說的掃了錢。
緊接著馬上被推進化妝間。
鏡子前坐著兩個男人。
給我描眉的人叼著煙。
給我弄頭發的上下打量我,目光黏在肚子上。
最後服裝師拿著塊破布走出來。
“衣服呢?”
我滿臉疑惑。
造型師把手裏那塊破布一抖,很快展開。
那是一條極為暴露的黑色蕾絲裙,
“就這?”
我下巴差點驚掉。
他滿臉不屑。
那表情明顯是鄙夷我沒見過世麵。
“這可是新款!意大利進口的!”
“穿上顯身材,拍出來高級!你一個孕婦懂什麼時尚!”
我懷孕三個月,本身就體寒,醫生讓我一定要注意保暖,否則會有滑胎的風險。
況且這屋子本來就冷,我穿著衣服不止有傷風化,身體也受不了。
我把衣服推回去。
“你也知道我是孕婦?換一件。”
服裝師沒接話,轉頭看向門口,不耐煩地喊了聲姐。
店長走進來,掃了一眼那件衣服,又掃了一眼我。
“怎麼了?”
“這衣服我穿不了。”
店長笑了,那種很微妙,又像看笑話的笑。
“你不懂。現在都流行這種。你看那些明星孕婦照,不都這麼拍嗎?”
“我是來拍孕婦照的,不是來拍寫真的。”
“這就是孕婦照啊。”
店長拿起那兩根帶子,抖了抖。
“你看,肚子全露出來,多有紀念意義。等你生完孩子,再看這張照片,都得回來感謝我。”
我望著這間屋子裏漏風的窗戶,打了個寒戰。
我拿出手機支付頁麵。
“當時我預定的明明是冬季唐裝,怎麼貨不對板?”
店長的笑突然收了。
“姐,你又來了。”
她把衣服往椅子上一摔,抱著胳膊靠牆站著看我。
“你一上午折騰我們,我們說什麼了?現在衣服給你挑好了,造型師給你安排好了,你又開始挑刺!”
“這不是成心耍我們嗎!”
說完,她扭頭跟那幾個男人笑了一下。
“姐,咱們這兒是小地方,比不了你們大城市。這衣服是有點露,但人家能穿,你怎麼就不能穿?你比人家金貴?”
服裝師在旁邊陰陽怪氣接了一句。
“肚子大了,思想也得跟上啊姐。”
幾個人笑成一團。
店長擺擺手,讓他們別鬧,又湊過來,聲音壓低。
“姐,我知道你顧慮什麼。老公不在身邊,怕穿成這樣回去不好交代。”
“但咱們都是女人,我還能坑你嗎?”
“這樣,你先穿上試試,不好看咱再換。行不行?”
她把我往試衣間推了一把,力道不輕。
我踉蹌一步,兩個女人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扯了進去。
我明顯感覺到腹部強烈不適。
轉頭卻聽到店長在外頭慢悠悠的念道。
“去吧去吧,別墨跡了,攝影師等著呢。”
2
試衣間的簾子被猛地拉上。
那兩個女人毫不留情的給我換衣服,扯得我皮肉生疼。
我嘶了一聲,看了眼手機屏幕。
熟悉的對話頁麵上終於彈出一條消息。
“再堅持兩個小時,我們馬上到。”
懸著的心終於放進肚子裏。
我自知不拍完這套照片他們不會讓我走。
在身上衣服被褪到領口時,我搶過她們手裏的衣服,把那兩個女人推出試衣間。
“我自己來。”
門從裏邊鎖住。
外麵傳來店長和那兩個女人的聲音,嘲諷聲隔著一層布簾清清楚楚的傳進來。
“窮講究什麼啊,肚子都這麼大了還裝純。一會兒拍的時候多給她拍幾張,底片攥手裏,坐地起價,看她給不給!”
“要是她真不要照片了呢?”
店長笑了一聲。
“咱們店這麼多男的,還怕她一個孕婦?”
可她們網上掛的招牌明明是全女團隊!
我想著可能這個更適合我這種孕婦,體驗感會更好一點,所以才來的。
簾子外,笑聲又響起來,像刀子一樣刮進我的耳朵裏。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
九個月的肚子,浮腫的腳踝,疲憊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
我把簾子拉開。
店長回頭,頓時怔在原地。
她看見我穿著自己的衣服,扶著肚子,站在她們麵前。
“姐,你怎麼?”
“拍。”
我麵色不善。
“就穿我自己的衣服拍。”
店長愣了愣,又笑了。
“行行行,姐你說了算。”
她衝攝影師擺擺手。
“那咱們就開始吧。姐,待會兒配合一下,別讓我們難做。”
“畢竟你這肚子,我們碰不得,你也跑不了,對吧?”
我看著她那雙不善的三角眼。
心裏頓時湧出不祥的預感。
她衝攝影師擺擺手。
“那咱們就開始吧。姐,待會兒配合一下,別讓我們難做。”
她湊到我耳邊,熱氣噴在我耳朵上:
“畢竟你這肚子,我們碰不得,你也跑不了,對吧?”
我看著她那雙不善的三角眼。
心裏頓時湧出不祥的預感。
化妝師叼著煙把我按回椅子上,煙霧直往我臉上撲。
我皺眉偏過頭咳了兩聲。
他當沒看見,粉撲啪啪往臉上拍,睫毛膏戳進來的時候我眼睛直冒淚花。
“行了,走吧。”
很快,我被推進另一間屋子。
燈光白得刺眼,照得人睜不開眼。
燈光師靠在牆邊,上下打量我的時候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店長進來拍了拍手。
“行了姐,站上去吧。咱們爭取早點拍完,你也早點回家。”
我扶著肚子站上背景板,臉色更憔悴了。
攝影師不耐煩的訓我。
“頭抬一點!”
“肩膀打開!”
“肚子挺起來。”
“姐,你這樣不行!咱們拍出來得有效果,你這樣跟站軍姿似的!好看嗎?”
“我不會擺。”我硬著頭皮答。
“不會擺沒關係,我教你。”
他伸手把我的肩膀往後一掰。
“腰往下塌。對,屁股往後撅。肚子往前挺。”
我扶著腰,整個人往後仰。
“再往下一點。”
我的肚子很沉,腰像被人折斷了一樣,根本無法完成他那些刁鑽諂媚的動作。
“不行,我肚子很不舒服。”
“怎麼不行?人家孕婦都能拍,就你不能拍?”
我撐著膝蓋喘氣,肚子往下墜著疼。
“歇一會兒行嗎?”
店長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攝影師。
“行,歇三十秒。”
我扶著牆慢慢蹲下來。
雙腿在抖,腰像要斷了一樣。
又看了眼手機。
離救兵到達現場還有一個小時。
堅持住。
馬上就能回家了。
3
才過了不到十秒,店長又過來了。
“來吧姐,接著拍。”
我咬著牙站起來。
攝影師孜孜不倦的上來指揮我。
“換幾個動作。你躺下,側躺,手撐著地,腿抬起來。”
我額頭都被汗濕透了。
虛弱的聲音都發抖。
“我抬不起來。”
“抬!我幫你!”
攝影師蹲下來,一把攥住我的腳踝往上抬。
肚子被扯得生疼,我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頓時下來了。
“疼!放開我!好疼!”
“忍著點,拍照哪有不疼的。”
他手沒鬆,反而抬得更高。
我感覺肚皮像要被撕裂了一樣,喘不上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放手......求你了......放手......”
“姐,你得配合。你這樣我們怎麼拍?”
他不但不放,反而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壓。
旁邊燈光師走過來,站在我頭頂上方,強光猛地一亮。
刺得我睜不開眼。
“別動啊姐,馬上就好。”
攝影師瘋狂按下快門。
門外店長帶人看的咯咯笑。
“誰讓她從進店就找事!還不換衣服!”
“這下讓她看看咱們的厲害!”
突然,刺啦一聲。
我腰間一涼。
衣服從側邊裂開一道大口子,從肋骨一直撕到胯骨。
全場像按下靜音鍵。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白花花的肉從裂口裏鼓出來,孕晚期撐開的妊娠紋像一道道蚯蚓爬在肚皮上。
店長愣了一下,然後發出爆笑。
她推門進來。
“哎呀姐,你這衣服質量不行啊。”
“沒事沒事,咱接著拍,後期給你P掉。”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還要拍?
你們是在拍照嗎?
到底有完沒完?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我站起來,一巴掌甩到她的臉上。
店長捂著臉,愣了足足三秒。
緊接著,她放下手,露出獰笑。
“行,你有種。”
她往後退了一步。
“關門。”
4
攝影棚裏,最後一點光被壓出門縫。
那幾個男人不約而同的放下手裏的東西。
他們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一邊走一邊活動手腕。
四個人瞬間把我圍在中間。
店長抱著胳膊站在後麵,臉上還頂著那道紅印子。
她聲音尖銳。
“你動手之前也不打聽打聽!我這家店在這片開了多少年!”
“比你橫的我見多了,比你冤的我也見多了。但你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還站在這兒嗎?”
她彎下腰,湊到我臉跟前。
“因為沒人敢管。”
我深呼吸,扶著肚子站起來。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很快,你們就會為你們做過的事情,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笑得牙不見眼。
“這麼囂張?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完,她立刻變臉,身後那幾個人朝我直接衝了過來。
我抓起旁邊三腳架,掄圓了砸在離我最近的攝影師臉上。
他嗷的一聲捂住鼻子蹲下去。
血從指縫裏往外冒。
旁邊兩個人撲上來,我側身躲開,動作嫻熟流暢。
兩個人瞬間撞翻了一盞燈。
“操!”
“這娘們練過!”
我沒理他,撐著背景板站穩,腿卻在發抖。
肚子一陣陣往下墜,疼得我後背冒汗。
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店長臉上的笑僵了一秒。
“行啊姐,你真行。”
她衝剩下那兩個人擺擺手。
“按住她。”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一塊撲上來。
我身子太重,沒躲開。
被一把攥住胳膊,兩隻胳膊往後一擰,我疼的表情猙獰,渾身發抖。
動不了了。
店長慢悠悠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
“你還挺厲害,竟然學過泰拳!”
“那你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在懷孕的時候用上啊!”
她說完,攝影棚裏爆發出一陣狂笑。
我往她臉上啐了一口。
“還差兩分鐘,你就笑不出來了。”
她眼底湧出怒意,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狠狠打!讓她長長記性!”
燈光師蹲在我麵前,咧嘴一笑。
“姐,剛才那一肘子挺疼啊。”
緊接著,他慢慢抬起手,攥成砂鍋大的拳頭。
我看著那隻拳頭,心一點一點往上提。
拳頭猛地升起來,對準我的肚子就要錘下去。
就在這時,卷簾門被猛地踹開!
我等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