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副主任醫生姓王，剛走出來就聽到我的話。

他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走上前來。

“這位家屬，請管好你的孩子。”

“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容不得你們在這裏血口噴人。”

“什麼死小孩換活小孩？簡直是無稽之談！”

王醫生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轉頭看向爸爸。

“韓先生，你太太剛生產完，需要安靜。”

“你們家屬在這裏大吵大鬧，會影響其他病人的。”

“如果你們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就要叫保安了。”

他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壓。

上一世，爸爸就是被他這副專家的派頭給唬住了。

以為他真的是什麼權威，對他言聽計從。

可現在的爸爸，看著地上的血衣和鈔票，腦子裏那根弦已經徹底繃緊了。

“王醫生是吧？”

爸爸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既然是無稽之談，那我妹妹包裏的這件死胎衣服，你怎麼解釋？”

“這衣服上的血跡還是新鮮的，明顯是剛從產房裏拿出來的。”

“你們醫院的醫療垃圾，就是這樣隨便讓人帶出來的嗎？”

王醫生眼神閃爍了一下，強作鎮定地說：

“這我怎麼知道？可能是保潔阿姨沒處理好，被她撿到了吧。”

“你們家屬自己的問題，不要往我們醫院身上潑臟水。”

“撿到的？”

爸爸怒極反笑。

“誰會閑著沒事去撿一件帶血的死嬰衣服放在包裏？”

“翠紅，你來說，這衣服哪來的？”

爸爸轉頭死死盯著小姑。

小姑渾身發抖，眼神瘋狂向王醫生求救。

“哥......我真的是撿的......我就是覺得這衣服料子好，想拿回去洗洗給小侄女穿......”

“啪！”

爸爸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姑臉上。

“你當我是傻子嗎？！”

“給剛出生的孩子穿死人的衣服？你安的什麼心！”

小姑被扇得偏過頭去，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奶奶見狀，尖叫著撲上來捶打爸爸。

“你個畜生！你敢打你親妹妹！”

“她是你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啊！你為了一個丫頭片子，連親情都不顧了嗎！”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爸爸沒有躲，任由奶奶的拳頭砸在背上。

他隻是死死盯著小姑，眼底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媽，你到現在還在護著她？”

“如果今天不是悠悠攔著，她是不是就把這件死胎的衣服換給我的女兒了？”

“她包裏那些錢是哪來的？是不是賣我女兒的定金！”

爸爸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奶奶的動作僵住了，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

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強詞奪理：

“什麼賣女兒！你少血口噴人！”

“那錢是你妹妹自己攢的私房錢！關你什麼事！”

我從爸爸懷裏探出頭，大聲說：

“奶奶撒謊！姑姑昨天還說沒錢給表哥交學費，要來找爸爸要錢！”

“她哪裏來的這麼多錢！”

“而且，這錢上的封條都沒拆，是銀行剛取出來的！”

我雖然隻有三歲的身體，但有著成年人的思維。

我指著地上一疊錢上的白色封簽，字字句句切中要害。

周圍的家屬也開始議論紛紛。

“這小女孩說得對啊，誰家私房錢是帶銀行封條的？”

“那死胎衣服太滲人了，這分明就是想偷梁換柱啊！”

“天呐，親姑姑賣親侄女，這還是人嗎？”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小姑和奶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醫生見勢不妙，悄悄往後退，想溜回辦公室。

“王醫生，你別走啊。”

我指著他，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起。

“你口袋裏的那個藍色小藥瓶，是不是安眠藥？”

“你剛才跟姑姑說，等護士把妹妹抱出來，就給護士喝水，然後把妹妹換走。”

王醫生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