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姐是京城出了名的活菩薩，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念半天往生咒。

可隻有我知道，她是個披著人皮的吃人鬼。

當賜婚聖旨將她指給傳聞中剝人皮做燈籠的九王爺時。

她親手將我那病重的阿娘推下了臘月的寒潭。

“妹妹，姻緣天定，姐姐我一心向佛，不願沾染凡塵。”

“你若不替我出嫁，姨娘這風寒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她撥弄著手裏的紫檀佛珠，笑得比廟裏的菩薩還要慈悲。

我看著在冰水裏掙紮的阿娘，死死咬破了嘴唇。

“好，我替你嫁。”

她以為我嫁過去必死無疑，轉身就歡天喜地地勾搭上了太子。

可她不知道。

那個殘暴不仁的九王爺，不僅沒剝我的皮，還將我捧上了全京城最尊貴的位置。

而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才是真正的活閻王。

......

我阿娘被撈上來的時候，渾身都在結冰碴子。

嫡姐沈清秋站在廊簷下，身上披著狐白裘，手裏撚著佛珠。

“阿彌陀佛，姨娘怎麼這般不小心，竟滑進了水裏。”

“快去請大夫，若是姨娘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心裏如何過意得去。”

她滿臉悲憫，眼角甚至還擠出了兩滴清淚。

周圍的下人紛紛感歎。

“大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對一個卑賤的姨娘都這般上心。”

“是啊，大小姐連踩死一隻蟲子都要難過半天，真是咱們侯府的福星。”

我緊緊抱著凍得渾身青紫的阿娘，冷冷地看著沈清秋。

隻有我看到了，剛才就是她身邊的丫鬟，趁阿娘路過時，狠狠推了一把。

“妹妹為何這般看著我？”

沈清秋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心疼姨娘，可這生死有命，皆是因果。”

“不過，隻要妹妹願意替我接下那道聖旨，我保證姨娘能得到京城最好的大夫醫治。”

她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昨日，宮裏下了賜婚聖旨，將侯府嫡女賜給九王爺燕司寒。

燕司寒是什麼人？

他是先帝第九子，三年前在戰場上傷了雙腿，從此性情大變。

傳聞他喜怒無常，最愛剝人皮做燈籠，府裏的下人十個進去九個橫著出來。

沈清秋怎麼可能願意嫁給這樣一個殘廢的瘋子。

所以她盯上了我。

“聖旨上寫的是侯府之女，並未指名道姓說是嫡是庶。”

“妹妹，你自幼命苦，這潑天的富貴，姐姐就讓給你了。”

她笑得溫柔，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惡毒。

我看著阿娘越來越微弱的呼吸，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如果不答應，阿娘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好。”

我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著她。

“我替你嫁。”

“但你最好祈禱我能活得久一點，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清秋輕笑一聲，毫不在意。

“妹妹說什麼胡話，姐姐自然是盼著你好的。”

“來人，快把姨娘抬回房裏，拿我的對牌去請回春堂的王大夫。”

她達到了目的，轉身走得幹脆利落。

我抱著阿娘，眼底一片冰冷。

沈清秋，你以為九王府是地獄。

可你不知道，留在侯府，才是真正的萬劫不複。

我自小就知道，能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既然你把這把刀遞到了我手裏，我就算拚了命，也要用它割斷你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