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呼吸。”
陳老師猛地站起來,用力拍打鐵門。
“開門!馬上叫救護車!”
門口瞬間亂成一團。
剛才拍視頻的家長迅速收起手機,踢過我的人更是連連後退。
“她不會真出事了吧?”
“心臟病發作,怎麼連聲都不吭?”
“她剛才明明還能拍門啊。”
媽媽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可察覺周圍所有人都在看她,她還是強撐著開口。
“她從小情緒激動就會呼吸困難,緩一會兒便能恢複。”
陳老師紅著眼怒吼:“緩一會兒?她已經沒有呼吸了!”
“你隻探了一下,可能判斷錯了。”
“那就開門檢查!”
保安的手剛碰到開關,媽媽再次喝止。
“現在還在考試,校門突然開啟會影響考點秩序。”
陳老師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外麵躺著的是您的女兒!”
媽媽嘴唇顫了顫。
“正因為她是我女兒,我才不能被她牽著走。她知道我最在乎考試公平,故意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
我飄到她身邊,輕輕靠在她肩上。
媽媽,我沒有逼你。
我隻是想活下來。
可現在,我連這點願望都沒有了。
家長們也開始慌了。
有人小聲說:“要不先開門吧,真出了人命,大家都說不清。”
剛才還支持媽媽的人,此刻紛紛改變口風。
“我們隻是說別讓她進考場,可沒說不讓救人。”
“許校長,您是她親媽,應該最了解她的病。”
“藥也是您拿走的,萬一她真死了......”
“閉嘴!”
媽媽猛地打斷他們。
她像是被那個死字刺痛,快步走到鐵門前。
“許星喬,你聽見了嗎?”
“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話,你還要躺到什麼時候?”
我的身體靜靜倒在那裏。
額頭撞出的血已經沿著眉骨流到眼角,像一道幹涸的淚痕。
媽媽盯著那道血痕,呼吸漸漸急促。
“我數到三,你馬上起來。”
“一。”
她死死抓住欄杆。
“二。”
聲音已經明顯發顫。
她等了許久,始終沒有數出最後一個數字。
陳老師一把推開保安,按下開關。
鐵門緩緩打開。
媽媽這次沒有阻攔。
陳老師跪到我身旁,先摸頸動脈,又將耳朵貼近我的胸口。
四周鴉雀無聲。
十幾秒後,他抬起頭,眼圈紅得嚇人。
“沒有心跳。”
踢過我的家長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媽媽像沒聽懂陳老師的話。
她緩緩蹲下,握住我的手。
觸到冰涼僵硬的指尖時,她狠狠哆嗦了一下。
“她手腳一直容易涼。”
陳老師聲音哽咽。
“許校長,星喬可能已經......”
“她沒死!”
媽媽尖聲打斷他。
她慌亂地翻找口袋,想拿出那瓶急救藥,卻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藥剛剛被她親手扔進了垃圾桶。
媽媽瘋了一樣衝過去,將垃圾桶踢翻,跪在地上扒拉滿地廢紙。
“藥呢?”
“星喬的藥在哪兒!”
陳老師撿起滾到腳邊的藥片,看清上麵的編號,身體猛地僵住。
“這是今年剛生產的新藥。”
媽媽的動作瞬間停了。
她盯著那幾粒藥,終於想起我一直習慣用舊瓶裝新藥。
下一秒,她連滾帶爬地回到我身邊,將藥片往我嘴裏塞。
可我的牙關已經合緊,怎麼也喂不進去。
“星喬,張嘴。”
“媽媽把藥還給你了,你乖乖吃下去。”
她捧起我的臉,顫抖著將手探到我鼻下。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半點氣息落在她的指尖。
媽媽不死心地摸向我的脖頸,按了許久,仍舊找不到一絲跳動。
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