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第一天,我的準考證被人惡意撕碎。
班主任已經核實完身份,準備讓我先進考場,身為考點校長的媽媽卻當眾攔住我。
“規定就是規定,不能因為她是我女兒就破例!”
我告訴她,我長期被同學霸淩,準考證就是她們搶走撕掉的,走廊監控可以證明。
媽媽卻認定我成績不好,故意找借口逃避高考。
“考不上不丟人,拿霸淩汙蔑同學才丟人!我怎麼教出你這種滿嘴謊話的女兒?”
為了維護考場紀律,她讓保安將我拖出校門,還沒收了我治療心臟病的急救藥。
烈日下,我一次次拍打鐵門。
“媽媽,把藥給我,我真的喘不上氣了......”
她隔著門冷冷看著我:
“等考試結束,我再跟你算撒謊的賬。”
開考鈴聲響起,所有考生開始答題。
而我靠著校門慢慢滑下去,靈魂也輕飄飄地升到了半空。
我飄到她身旁,像小時候一樣,輕輕趴在她的肩頭。
媽媽,對不起。
這次我沒能考上大學。
以後,也不會再給你的學校丟臉了。
......
保安把我拖出校門時,急救藥從口袋裏滾了出來。
媽媽彎腰撿起藥瓶,臉色瞬間沉下。
“進不了考場就捂著胸口喘氣,連藥都提前準備好了。”
“許星喬,你這出苦肉計演給誰看?”
她知道我有先天性心臟病。
我六歲那年第一次發病,是她抱著我跑了三層樓,把我送進搶救室。
醫生說我不能受強烈刺激,急救藥必須隨身攜帶,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可此刻,我呼吸急促地抓住鐵門,朝她伸出手。
“媽,把藥給我,我胸口疼......”
她卻將藥瓶塞進口袋,冷著臉後退。
“剛被攔下來就犯病,時間掐得挺準。”
“你以為裝得可憐一點,我就能讓你走後門?”
考點外聚集了不少送考家長。
聽清事情經過後,他們紛紛圍了上來。
“高考都能忘帶準考證,這種學生還有臉鬧?”
“仗著親媽是校長,估計平時走後門走慣了。”
“進去一個,其他沒帶證的都得進去,憑什麼啊?”
媽媽原本還盯著我泛白的臉,聽到這些議論,立刻挺直脊背。
“大家放心,考場規定不會因任何人改變。”
“就算她是我親生女兒,我也絕不偏袒。”
家長們連連叫好。
“許校長真公正。”
“有這樣的校長,我們家長才放心。”
“攤上這麼個不爭氣的女兒,許校長也倒黴。”
每一句誇讚,都讓媽媽離我更遠一步。
我急得去搶她口袋裏的藥,卻被保安按住肩膀。
媽媽皺眉斥道:“還敢鬧?”
“把她帶遠點,別影響其他考生。”
保安將我拖到鐵門外側,重重推倒在地。
後背撞上滾燙的欄杆,心臟像被一隻手用力攥住。
我張大嘴,卻怎麼也吸不進氣。
班主任陳老師站在門內,幾次想過來,都被媽媽冰冷的目光逼得停下。
“陳老師,你是監考人員,應該清楚紀律。”
陳老師攥緊拳頭,小聲勸道:
“許校長,身份已經核實,考務係統也能打印臨時證明,星喬符合應急入場流程。”
媽媽臉色一沉。
“她要求立刻進場,哪有時間走流程?”
“況且準考證被撕隻是她的一麵之詞。要是人人都靠賣慘進考場,紀律還有什麼意義?”
人群後方,薑若瑤忽然紅了眼。
“校長,您別怪星喬。她最近壓力太大,可能一時衝動,才說準考證是我們撕的。”
我猛地抬頭。
半小時前,她們把我堵在小巷盡頭。
兩個女生按住我的胳膊,薑若瑤當著我的麵,把準考證撕成碎片。
她還拍著我的臉笑:“年級第一又怎樣?今天你連卷子都摸不到。”
可現在,她躲在媽媽身後,哭得楚楚可憐。
媽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老師相信你,好學生不會拿別人的前途開玩笑。”
“快入場吧,不要遲到了。”
薑若瑤不再停留,跟著人群進入教學樓。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眼睛裏,隻剩下一抹得逞的笑。
我看著媽媽溫柔的眼神,胸口似乎更疼了。
原來媽媽也會毫無條件地相信一個孩子。
隻是那個孩子從來都不是我。
開考鈴聲響起,我拍打鐵門的手終於垂落。
再睜眼時,我已經飄在半空。
腳下的我靠著校門,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我試著抓住自己的手,指尖卻直接穿過蒼白的皮膚。
原來,我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