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狂的樣子。

玄關牆上那麵八卦鏡，今天早上我出門前，親手擦得一塵不染。

甚至連鏡框的縫隙都用棉簽清理過。

我指了指那麵鋥亮的鏡子。

“我擦了。”

祁蔓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卻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

“擦了有什麼用？你穿成那個鬼樣子出去，身上的晦氣早就把鏡子的法力破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許陽扶到沙發上，轉頭命令我。

“趕緊過來給陽陽道歉！”

“然後去廚房拿鹽水把玄關撒一遍，去去你帶回來的黴運。”

許陽靠在沙發上，揉著腳踝，一副善解人意的白蓮花模樣。

“蔓姐，算了吧。”

“旭哥也不是故意的，可能他天生就帶煞吧，畢竟大師也說了他八字不好。”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隻要不影響你們倆的感情就好。”

這種看似勸和，實則火上澆油的戲碼，這三年來上演了無數次。

每一次，祁蔓都會順著他的話，把過錯全部推到我頭上。

果然，祁蔓的臉色更難看了。

“陽陽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他欺負。”

“程旭，我數到三，你如果不道歉，我們之間的合婚分數就徹底清零。這個婚，你也別想結了！”

“一。”

“二。”

數字在客廳裏回蕩。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曾經以為可以相伴一生的女人。

現在隻覺得無比陌生和滑稽。

我沒有去廚房拿鹽水。

也沒有走過去道歉。

我徑直轉身，推開了客房的門。

兩分鐘後，我拖著那個早就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重新走回了客廳。

祁蔓看著我手裏的箱子，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完美化煞守則第三條，不許無理取鬧，你是不是真想被扣光分數？”

我走到她麵前，把那張算命大師給的紅紙，輕飄飄地扔在了她腳下。

“不用扣了。”

“我自己清零。”

祁蔓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麵“上等婚配，天作之合”八個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心虛。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種理直氣壯的傲慢。

“你從哪弄來的這種地攤貨？”

“你以為隨便找個江湖騙子寫幾句話，就能改變你八字差的事實嗎？”

“程旭，你為了逃避責任，真是不擇手段。”

我看著她死鴨子嘴硬的樣子，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祁蔓，我不克你，是你克我。”

“你所謂的風水規矩，不過是你偏心的遮羞布罷了。”

許陽在旁邊臉色微變，試圖插話。

“旭哥，你怎麼能這麼說蔓姐呢，她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閉嘴。”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的厭惡讓他瞬間收了聲。

“你們倆，一個裝神，一個弄鬼。真是絕配。”

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目光最後一次掃過這個我曾經精心布置的家。

“祁蔓，我們分手吧。”

“祝你們這對好風水的男女，天長地久，永不超生。”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大門。

身後傳來祁蔓暴怒的聲音。

“程旭，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你的煞氣就再也沒人壓得住！”

“你以為離了我你能過得多好？別過幾天又哭著回來求我！”

“我告訴你，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再讓你進這個家門！”

砰——

我用盡全力甩上了大門。

把祁蔓的咆哮和許陽的驚呼，連同這三年荒唐的青春，一起鎖在了門後。

夜風微涼，吹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熏香味道。

我站在樓下，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祁蔓發來的微信。

“離家出走這一套你玩不膩嗎？我給你三天時間反省，三天後自己滾回來把家裏的風水陣重新擺好。”

“否則，婚禮無限延期。”

我連冷笑的力氣都省了。

直接點擊了她的頭像，將她拉入黑名單。

順便把許陽也一並拉黑。

然後點開打車軟件，報出了公司安排的高級公寓地址。

那是晉升項目負責人後，公司給我配的新住所。

我原本想等三周年紀念日當晚，把這個驚喜告訴祁蔓，當做我們新生活的開始。

現在看來，這個驚喜，我隻能自己獨享了。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向後退去，像極了那些不再回頭的往昔。

遲來的例外，我不要了。

滿是煞氣的垃圾，也該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