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我在家整理B市項目的交接資料。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林星晚。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下半身是熱褲,看起來青春洋溢。
手裏提著兩個大號的塑料袋。
“素心姐,程總在嗎?”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自顧自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的拖鞋換上。
那是我專門給南初買的客用拖鞋。
上麵還有個可愛的兔子耳朵。
“他去超市了。”
我站在門口,沒讓她進。
“你找他有事?”
“哦,程總說家裏做火鍋,讓我過來一起吃。”
她舉了舉手裏的塑料袋,裏麵裝滿了肥牛和各種蔬菜。
“我還買了你愛吃的蝦滑呢。”
程淺野叫她來家裏吃火鍋。
沒有問過我一句。
這是我們的家。
“進來吧。”
我側開身子。
我已經懶得去爭論什麼領地意識了。
林星晚走進客廳,四處打量了一圈。
“素心姐,你們家裝修得好冷淡啊,全都是黑白灰。程總說他喜歡溫馨一點的顏色,你怎麼不弄點暖色調?”
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語氣像是在指導一個不懂事的保姆。
“我喜歡黑白灰。”
我坐回沙發,繼續看電腦。
林星晚沒接話,她在屋裏轉悠起來。
一會兒摸摸沙發上的抱枕,一會兒看看牆上的掛畫。
最後,她走到了客廳角落的置物架前。
那裏放著幾瓶我收集的絕版香水。
“哇,這瓶香水好漂亮。”
她伸手拿起一瓶,那是南初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已經不用香水很久了,因為程淺野說所有的香水聞起來都像花露水。
“別碰。”
我抬起頭,聲音冷了下來。
林星晚手一抖,香水瓶從她手裏滑落。
“啪”地一聲脆響。
玻璃碎了一地,濃鬱的玫瑰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
我猛地站起來,看著地上的碎片。
林星晚後退了一步,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素心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好看想看看......”
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程淺野提著兩大袋東西走進來。
“怎麼了?什麼味道這麼重?”
他皺著眉,放下手裏的東西。
林星晚立刻轉過身,像看到救星一樣跑過去,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程總,我把素心姐的香水打碎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她擦擦灰......”
程淺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站在那裏麵無表情的我。
他走過來,拉住林星晚的胳膊,把她往後拽了拽。
“沒事,別碰,小心紮到腳。”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皺得更深。
“一瓶香水而已,碎了就碎了。你那是什麼表情?嚇到星晚了。”
我看著他。
“那是我朋友送我的限量版。”
“多少錢,我賠你不行嗎?”
程淺野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子。
“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幹嘛用那種殺人的眼神看她?平時在家裏也沒見你多愛護這些東西,現在裝什麼心疼?”
裝什麼心疼。
我走到置物架旁,拿來掃把,把地上的碎片掃進垃圾簍。
玫瑰的香氣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不用賠了。”
我把垃圾簍推到角落,轉身走向洗手間。
“你去哪?”
程淺野叫住我。
“洗手。”
我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聽見外麵程淺野在輕聲安慰林星晚。
“行了,別哭了。她就那個脾氣,小題大做。一會多吃點肉。”
我打開水龍頭,冷水衝刷著我的手。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隨意地挽著,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明顯的紅血絲。
為了B市的項目,我已經連著熬了三個通宵。
而我的男朋友,在外麵安慰另一個女人,說我小題大做。
中午的火鍋,我沒吃幾口。
林星晚坐在程淺野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公司裏的趣事。
程淺野時不時笑兩聲,幫她往碗裏夾肉。
“程總,這個蝦滑好好吃。”
林星晚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程淺野用公筷又給她夾了一塊。
我看著沸騰的紅油鍋底。
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站起來。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程淺野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才吃了幾口?下午不是還要加班?”
“不餓。”
我徑直走進臥室,關上門。
下午四點,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打開門出去,程淺野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桌子已經收拾幹淨了。
“林星晚呢?”
我倒了一杯水。
“回去了。她下午約了人做指甲。”
程淺野沒看我,按著遙控器。
我走到陽台,看到晾衣架上掛著一件粉色的毛衣。
那是林星晚的。
“她的衣服怎麼掛在這裏?”
我指著外麵。
程淺野轉過頭,語氣不鹹不淡。
“哦,她吃火鍋的時候不小心弄上紅油了,就在這洗了一下。怎麼,掛一下陽台也不行?”
我看著他。
“她用什麼洗的?”
“洗衣機啊。”
我腦子嗡地一聲。
陽台上的那台洗衣機,是我專門用來洗內衣和貼身衣物的壁掛式小洗衣機。
程淺野是知道的。
“你讓她用那台洗衣機?”
我指著陽台,聲音有些發顫。
程淺野皺起眉,站了起來。
“薑素心你又發什麼神經?大的那台裏麵有我的衣服,她就順手用了小的那台怎麼了?洗完了不是消毒了嗎?你至於這麼矯情?”
至於這麼矯情。
別的女人在我的家裏,打碎我的東西,用我的專屬洗衣機洗衣服。
而我的男朋友,覺得我矯情。
“程淺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