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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晚上回到家,屋子裏黑漆漆的。

程硯洲還沒有回來。

這套市中心的公寓是他租的,當初為了方便就近上班。

我按開客廳的燈,環視著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玄關處有我買的男士拖鞋,沙發上有我挑的靠枕,冰箱裏有我熬夜燉好的養胃湯。

每一處都充滿了我的痕跡,卻每一處都讓我覺得壓抑。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我的衣服不多,除了一些職業裝,大部分都是素色的基礎款。

程硯洲不喜歡我穿得太張揚,他說職場女性就該有職場女性的穩重。

我把這些衣服一股腦塞進箱子裏。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裏麵躺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打開,是一條款式老舊的發圈。

這是兩年來,程硯洲送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當時我路過夜市,隨口說了一句這根發圈的顏色很特別。

第二天,他就把這個盒子扔在桌上,輕描淡寫地說。

“買個貴重點的怕同事看出端倪,這根發圈就當紀念日禮物了。”

我當時竟然還感動得紅了眼眶,覺得他是在用心維護我們的感情。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我拿起那根發圈,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收拾完東西,時間已經指向晚上十點。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程硯洲發來的微信。

【今晚公司有大客戶晚宴,我不回去了,你自己早點睡。】

這條消息很簡短,沒有溫度,像是在彙報工作。

緊接著,一條匿名的彩信跳了出來。

是喬安琪的號碼發來的。

照片裏,燈光璀璨的宴會大廳,程硯洲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端著香檳站在人群中央。

他身邊站著挽著他手臂的喬安琪。

喬安琪身上穿的,是一條月白色的露背晚禮服。

那是上個月我看中,打算在今晚的慶功宴上穿的。

當時程硯洲看了照片,皺著眉說。

“這裙子太露了,不適合你,退了吧。”

我乖乖退了。

原來,不是裙子不適合我。

而是我不適合站在他身邊。

喬安琪還發來了一句話。

【南絮姐,程總說這條裙子隻有我能穿出它的靈氣,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連嘲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接點擊刪除,然後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玄關。

轉身回到茶幾前,從包裏拿出那把公寓的鑰匙,還有公司的門禁卡。

旁邊放著一張我們兩年前在公司年會上的大合照。

這也是我們唯一的一張合照。

當時他站在最中間,我站在最邊緣,中間隔著十幾個人。

我拿起馬克筆,在那張照片上,把自己的臉徹底塗黑。

然後,點開郵箱。

【辭職信】發送給了人事部劉哥,抄送了程硯洲的私人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拉起行李箱,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就像是某種束縛被徹底切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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