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家，我顧不上吃一口東西，立刻插上U盤，準備把初稿發給客戶。

點開文件夾的瞬間，我整個人僵住了。

裏麵的源文件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亂碼的臨時文件和白露保存的PPT幻燈片。

我瘋了一樣試著用數據恢複軟件，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

最終隻找回了一堆破碎的圖層和無法讀取的色塊。

白露根本不是借用素材。

她是在直接修改我的源文件時，進行了覆蓋保存，甚至可能是直接拖拽導致文件損壞。

半個月的心血，熬過的夜，強忍著頸椎痛畫下的每一筆，全部毀於一旦。

晚上十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蔣庭聲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走進來。

他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仿佛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行了，別氣了，今天白天是我說話重了點。」

「這蛋糕是你最愛吃的那家，排了半小時隊買的，算我給你賠不是。」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蛋糕。

透明的包裝盒裏，是一隻綠油油的抹茶千層。

我對抹茶嚴重過敏，隻要吃一口，脖子上就會起大片的紅疹。

他跟我在一起整整三年，甚至連我的忌口都沒有記住。

而我卻清楚地記得，白露的辦公桌上，永遠放著抹茶口味的餅幹。

「我吃不了這個。」我抬頭看他，語氣冰冷。

「還有，我的源文件被白露弄壞了。」

蔣庭聲脫外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眉頭緊緊鎖死。

「沈念之，你有完沒完？」

他大步走過來。

「不就是幾張破畫嗎？壞了你再畫不就行了。你一天到晚待在家裏，有的是時間。」

「你非要抓著白露不放，是不是非要攪得所有人都不安生？」

三年前，是他抱著我說，讓我別去公司受氣，他養我，支持我做自由職業。

如今，我的退讓和犧牲，成了他輕視我的資本。

「那是客戶要的定稿。」我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客戶？」蔣庭聲冷笑了一聲，滿眼不屑。

「你那個幾十塊錢的單子也能叫客戶？這樣吧，多少錢，我賠給你。」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了幾下。

叮的一聲。

他直接給我轉了一千塊錢。

「錢我給了，這事翻篇。」

「明天晚上白露生日，在盛宴定了個包廂，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必須去。」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今天白天你在公司鬧得那麼難看，明天去給白露敬杯酒，這事就算過去了。」

「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他沒有等我回答，轉身進了浴室。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千塊錢的轉賬，心中升起一陣無力感。

那個畫展的策展人，是我曾經的大學導師。

我連夜給她發了一封長長的道歉信，宣布退出這次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