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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病房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隔著門板，我聽到了藺時硯猶豫的聲音：

“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去年桃桃在她包裏撒了桃汁，害她過敏高考失利。”

“今年我們又故技重施，聯手改掉了她的誌願......”

哥哥立刻打斷了他：

“我們也沒有辦法，桃桃身體那麼弱，根本離不開人。”

“況且隻是換個學校，她就又鬧自殺，不過是想像當年一樣，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罷了。”

藺時硯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可是......萬一她口中的係統是真的，萬一她真的出事怎麼辦？”

哥哥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你還真信了，要是真的有係統，她三年前就走了，何必等到今天？”

“從小到大，她最懂事，最大的軟肋就是我們，怎麼可能真的一走了之。”

門外陷入短暫的沉默。

我靜靜躺在病床上，一字不落地聽完所有對話。

去年我在考場突然呼吸不暢的原因，終於找到了。

他們都知道，隻是不在乎。

原來，在他們的權衡利弊裏，我的一切，都是可以隨意舍棄的東西。

病房門被推開，我與走進來的藺時硯四目相對。

他若無其事地舉起食盒：

“你醒了？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海鮮粥，快趁熱吃。”

我躺在病床上，眼皮都沒抬：

“喜歡海鮮粥的是溫桃汐。”

藺時硯愣了好幾秒，才想起，我對海鮮同樣嚴重過敏。

愧疚與慌亂爬上他的眉眼，緊隨其後的哥哥卻皺緊眉頭：

“時硯一時忘了而已，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講話？”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桃桃哭暈過去，現在還在隔壁病房輸液！”

他可以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在我臉上看到愧疚。

可我始終麵無表情。

他瞬間惱火：

“我們都圍著你轉，這下你滿意了？”

“我看你也沒什麼事，那就去桃桃病房，跟她道歉！”

藺時硯沒有阻止，隻是輕輕歎息：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就別鬧了。你已經複讀兩次了，難道還想複讀第三次？”

哥哥直接伸手，硬是將我拽到溫桃汐的病房前。

手腕紗布又滲出血來，傷口隱隱作痛，卻遠不及我心口的冷。

爸爸媽媽全都圍在溫桃汐的病床邊，眼神溫柔。

媽媽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裏麵靜靜躺著一把做工考究的小提琴。

“你最喜歡的那把小提琴，媽媽托了好多人才買到，怎麼樣，開心嗎？”

溫桃汐滿眼驚喜：

“你們居然還記得？”

爸爸慈愛地伸手摸摸她的頭：

“這是你的夢想，我們怎麼會不記得？隻要你喜歡，爸媽都會滿足你。”

我站在病房門口，終於徹底清醒。

他們隻是不愛我而已。

所以他們可以理直氣壯地一邊剝奪我的夢想，

一邊又小心翼翼地成全另一個女兒。

我莫名鬆了口氣。

還好，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不用再清醒地看著自己，成為他們心裏多餘的外人。

隻是胸口，還是泛起一陣細密的鈍痛。

我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頭。

沒關係的，溫星予。

他們不愛你也沒關係，你要自己愛自己。

溫桃汐突然看到了我，眸光微動：

“爸爸，媽媽，明天的謝師宴，我可以穿姐姐那件鑲紅寶石的禮服嗎？”

我驟然抬頭，聲音急切：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