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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家，我強忍著小腹的墜痛，將五年的合照一張張塞進碎紙機。

把我和裴星辭五年的笑臉，絞成一堆無法拚湊的廢紙。

我撐著沙發坐下，把離婚協議擺在茶幾正中央。

傍晚六點，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裴星辭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和怒火大步走進來，連鞋都沒換，直接衝到我麵前。

“虞觀瀾，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

他扯鬆領帶，居高臨下地指責我，眼中滿是失望與煩躁。

“昨天不讓我偏離航線，飛機顛簸讓棠棠難受了一天。”

“還當街撒潑，摔項鏈讓她下不來台！”

“今天在醫院，你到底又對她說了什麼？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一直哭，連晚飯都沒吃！”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我以前覺得你挺理智的，至少能溝通。”

“你現在怎麼變得跟那些無理取鬧的女人一樣，這麼讓人窒息！”

我靠在沙發上，臉色因為失血而蒼白，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每一句控訴，都在為另一個女人出頭。

“說完了嗎？”我聲音很輕，很冷。

“說完了，就把字簽了。”

裴星辭一愣，順著我的手指看向茶幾。

看清離婚協議幾個大字後，他眼底閃過荒謬與惱怒，一把將離婚協議抓起來，重重拍在桌上。

“離婚？虞觀瀾，你以為拿這個威脅我，我就會縱容你欺負棠棠嗎？”

他雙手撐在茶幾上，死死盯著我：

“我告訴你，別妄想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來拿捏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拉開抽屜，拿出那張帶著斑駁血跡的流產手術單，直接甩在他臉上。

白紙黑字，飄落在他的腳邊。

“我不需要拿捏你，裴星辭，我不想要你了。”

“你，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

裴星辭的視線落在紙上，看清上麵的字後，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踉蹌了一步，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張永遠溫潤如玉的臉，瞬間血色全無。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劇烈顫抖。

“我說，孩子我已經打掉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他襯衫上的飛機胸針。

“裴星辭，你還記得當年送我項鏈時說過的話嗎？”

“你說我是你的塔台，隻要有塔台的指引，你的飛機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昨天，我親手把塔台摔碎了。”

我抬手，猛地將他胸前的飛機胸針扯了下來。

尖銳的針劃破了他的襯衫，也刺破了他的皮膚，滲出點點血跡。

“今天，我連同這最後一點牽絆，也一起除掉。”

我將那枚沾血的胸針扔進垃圾桶，看著他崩潰到癲狂的神情。

“不......不可能的......觀瀾，你在騙我，對不對？”

他雙眼猩紅，試圖伸手來抓我，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

“我的東西，既然臟了，我寧可毀了也絕不多留一秒。”

“裴星辭，簽字吧，帶著你的破飛機，永遠偏航去吧！”

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

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他撕心裂肺的嘶吼和物品砸碎的巨響。

大西北的風很烈，但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