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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我撬開了許建峰的維修櫃。

距離事故隻剩兩天。

我必須在他動手前，拿到能讓所有人閉嘴的證據。

櫃子裏放著工具和一本維修登記冊。

公開表演使用的五隻傘包，都經過他的手。

其中四隻有檢查記錄。

唯獨賀驚鴻那隻，簽名欄是空的。

不是他沒碰過。

是他不想留下證據。

我剛撕下那頁紙，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我立刻鑽進廢棄傘衣後麵。

許建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白天墜落的小陳。

小陳壓低聲音罵道：

“你說隻做個樣子，結果安全繩真斷了。”

“你不是沒死嗎？”

“那兩百塊我不要了，這事我也不幹了。”

小陳轉身要走。

許建峰一把將他按在櫃門上。

白天那個謙和老實的許師傅徹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陰冷，聲音卻平靜得讓人發寒。

“錢收了，現在想裝好人？”

“明天，把賀驚鴻的備用傘調走。”

小陳的臉白了。

“你真想弄殘她？”

“她馬上就進國家隊了。”

許建峰冷笑。

“她飛得那麼高，眼裏哪有我？”

“等她摔斷腿，隊裏不要她，家裏嫌她拖累，我再守著她，陪她治病。”

“到時候她除了嫁給我，還能選誰？”

小陳罵他瘋子。

許建峰卻笑了。

“女人太能幹，不會過日子。”

“翅膀折了，她自然就老實了。”

我渾身發抖，強忍著沒有衝出去。

媽媽後來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是摔殘後還有許建峰肯要她。

她不知道，自己感激了一輩子的恩人，才是把她推下深淵的凶手。

我拿出從宣傳組借來的錄音機，把對話全部錄下。

等他們離開，我立刻去找賀驚鴻。

她正在醫務室給許建峰包紮傷口。

我把錄音機拍到桌上。

“聽聽你身邊這個好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按鈕按下，裏麵卻隻有一首斷斷續續的歌。

我僵住了。

這不是我的磁帶。

許建峰從枕頭下麵摸出另一盤，笑著問：

“你找這個？”

我撲過去搶。

他抬手將磁帶扔出窗外。

下麵正好是條排水溝，磁帶轉眼被汙水衝走。

“那是證據！”

我衝到窗邊，急得聲音都變了。

“裏麵錄著他承認要弄斷你的腿！”

許建峰滿臉無辜。

“我今天為了救人，胳膊差點廢了。”

“如果我真想害人，為什麼還要救他？”

“因為事故就是你安排的！”

我衝門口的小陳喊：

“你來作證，剛才在器材庫，他讓你調換備用傘！”

小陳眼神閃躲，卻迅速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明明收了他的錢！”

“安全繩是我自己沒檢查好，跟許師傅無關。”

我徹底愣住。

許建峰看著賀驚鴻，苦笑道：

“她可能真的病了。”

“如果我的存在讓她這麼不安，我可以退出跳傘隊。”

他說著便要走。

賀驚鴻下意識拉住了他。

隨後，她轉頭看我，眼裏第一次有了失望。

“顧小滿。”

“你到底還要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