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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確定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見沒什麼異常，她這才放鬆下來。

包間裏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吃完飯，大家開始分蛋糕。

媽媽將第一塊蛋糕先給了弟弟，帶著他愛吃的藍莓。

然後是姐姐喜歡的草莓，爸爸喜歡的芒果。

最後，一塊隻剩下一點奶油的蛋糕胚才分到了我的手上。

我低下頭，將一勺蛋糕塞進嘴裏。

沒有水果和奶油的蛋糕幹到發噎。

我猛灌一口水。

水帶著膨脹起的蛋糕劃過食道，胸口泛起令人窒息的疼。

過了好幾秒，我才緩過神來。

蛋糕甜的發膩的餘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可我的心裏卻在發苦。

這些年來，無論是分菜還是分東西。

我家永遠都是這個順序。

弟弟，姐姐，媽媽，爸爸。

我一直是被排在最後的那個。

之前我沒怎麼將這些細節放在過心上。

還在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

現在，過往串聯成冊。

我沒辦法再騙我自己了。

“你們給媽媽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

正吃著蛋糕，爸爸開口問我們。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

“我先做個表率。”

裏麵是條金燦燦的項鏈。

媽媽的眼神都亮了。

直到爸爸親手把項鏈幫她戴好，她的還一直摸著那條項鏈，愛不釋手。

弟弟嬉皮笑臉。

“這次期末我這次考的不錯，就當送給媽的生日禮物了。”

媽媽寵溺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

“就你會討巧，不過要是每次都能考那麼好也行。”

姐姐掏出一支口紅。

“這個顏色襯媽媽膚色，我選了很久呢。”

媽媽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寶貝女兒有心了。”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見我兩手空空，爸爸皺起眉頭。

“流雲，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怎麼這次這麼重要的事，一點都沒準備？”

我本能的想要為自己辯解。

想說“我本來打算給媽媽轉五千”。

下一秒，爸爸帶著命令語氣的話就堵住了我的嘴。

“這樣吧，你直接給媽媽轉賬，轉一千。”

“本來錢多少無所謂，就是個心意。”

“但你忘了就是不對，應該多轉點作為懲罰。”

“下次要記住教訓，別再犯同樣的錯。”

湧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弟弟一分都沒花。

姐姐也幾乎沒花錢。

那支口紅六十九，比起她兩千塊的生活費，簡直九牛一毛。

偏偏到了我這兒，就要我給那麼多。

況且我的生活費還很少，隻有五百。

平時我隻能靠打工維持花銷。

可到頭來，忙著打工卻成了他們不帶我去旅遊的理由。

這件事我和爸爸媽媽提過好幾次。

他們每次都說以後再說，一直到現在也沒漲過。

心底酸澀的厲害。

在大家的注視下，我用手指點開對話框，正準備轉賬。

媽媽趕忙拉著我的手打圓場。

“你爸就是心疼我，氣你沒這份心思，當媽的哪兒能真收孩子的錢？”

姐姐也勸。

“咱爸你還不清楚？就是嘴上說說，你別當真。”

弟弟見氣氛不對，趕忙轉移話題。

“要不我們照張全家福吧！”

大家立刻表示同意。

我拽平衣擺的褶皺，正準備站到媽媽身邊。

爸爸卻將手機遞給了我，示意我拍照。

我動作一僵。

“那我呢？”

爸爸滿不在乎。

“你今天穿的又不好看。”

可是沒人提醒過我，今天要拍全家福，讓我換身好點的衣服。

而且弟弟和爸爸也穿的很普通。

姐姐和媽媽又向我解釋。

“全家福是臨時提議，大家誰也沒有提前想到。”

“爸爸是怕你不想拍出不好看的照片。”

我舉起手機橫在眼前，擋住眼中溢滿的淚水。

看著相機裏的他們，一家四口笑的開心，心臟像是被死死攥住。

原來這個家，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的。

沒有我的照片，也是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