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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裏，池水黏膩，碗筷層層疊疊......泡沫沾滿手背。

我低頭機械地搓洗。

大姐剛從外麵回來，語氣抱怨：

“爸媽，我想換個新手機。”

“今天跟同學聚餐，他們都笑我用的手機還是舊款。”

我媽毫不猶豫，立刻接話：

“那剛好，讓雅竹把整牙的費用退了，給你換新手機。”

我站在水池邊，啞著嗓子拒絕：

“我不退。”

我爸一瞬暴怒：

“由不得你任性！整什麼牙，就你愛瞎折騰！”

他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拖。

下午，正是診所客流最多的時候。

大廳所有人都看著我被我爸拖拽辱罵，狼狽不堪的樣子。

無數道視線釘在我身上。

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台的工作人員耐心解釋：

“先生，這個矯正套餐是您女兒好不容易搶到的。”

“一旦退費，以後再想辦理，就要貴好幾千了。”

我爸當場拔高音量，語氣蠻橫：

“什麼活動不活動！你們就是坑錢！”

“趕緊退費！不退我就繼續鬧！”

他撒潑耍賴的模樣，粗魯又刺眼。

我從沒想過，我會以這種難堪的方式，被迫放棄自己期盼多年的心願。

我的尊嚴可以隨便丟。

隻有大姐的開心最重要。

回到家，他們在客廳熱火朝天地討論，給大姐買哪款新手機。

原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因為他們難過。

可委屈與酸澀堵在胸口，還是有些發悶、發疼。

眼淚也還是會掉。

我摸出枕邊那台老舊卡頓的手機。

毫不猶豫買下了三天後去北京的車票。

第二天一大早，新手機就到貨了。

大姐捧著新手機笑得眉眼飛揚，小妹立刻黏上去撒嬌，求大姐借給她玩一會兒。

大姐隨口就應了，兩個人湊在一起玩，和睦又歡樂。

我站在角落靜靜看著這一幕。

我媽瞥了我一眼，數落道：

“整天拉著一張臉，真晦氣，趕緊去店裏幹活，別杵在這惹人不痛快。”

說完，她就帶著大姐和小妹出門去菜市場買菜。

傍晚開飯，飯桌上都是大姐和小妹喜歡的菜。

好在我早就習慣了。

可就因為我多夾了幾筷子小妹愛吃的蝦仁。

就又被我爸怒罵：

“吃相真難看！餓牢裏放出來的一樣！”

我失望垂眸，再沒夾過一筷子菜。

夜裏，窗外雷雨滾滾，氣溫陡降。

我發了一場高燒。

沉沉昏睡到了上午十點。

我媽一下衝進房裏，語氣刻薄又冰冷：

“店裏正是忙的時候！就你事多，天天想著找借口逃避幹活！”

話音剛落，她回頭看向客廳的小妹，語氣又溫柔起來：

“雅寧，媽媽早上好像聽見你咳嗽了幾聲。”

“降溫了，你要乖乖多穿點。”

“廚房裏有我剛煮好的甘蔗水，你喝點潤潤嗓子。”

同樣是女兒，小妹隻是幾聲咳嗽就能得到細心嗬護。

而我燒成這樣，卻被罵矯情偷懶。

我蜷縮在床上，無聲地哽咽了起來......

可即使我生病了，我媽也當看不見。

還是習慣性粗魯地扯著我下床，拖著我到麵館打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