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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準備離開了，可聽見這些話，溫靜好的心還是止不住的抽疼。

她被子裏的雙手死死扣進掌心。

她聽見季懷宣說：“我想和你、和小好好好過一輩子。”

惡心。

溫靜好胃部劇烈翻湧。

她止不住的想起二十五年前，她懷孕三個月，辛苦做完一桌子菜，去爸媽家喊季懷宣回來吃飯。

卻看見季懷宣抱著溫宜躺在沙發上，他的手附在她肚子上，唇角是溫柔的笑意。

她氣得當場流產。

他卻說，她氣性大，他隻是給溫宜暖肚子。

現在想來，那時，溫宜就懷上了吧。

溫靜好睜開眼，撐起身體，想去看看念念。

還抱在一起的兩人聽見動靜，季懷宣立刻鬆開溫宜，兩步走到床邊，扶住她肩膀讓她靠回枕頭上，又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進她頸側。

“別動。”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鬆一口氣，“燒退了，喝點水。”

放了吸管的杯子遞到溫靜好唇邊。

溫靜好盯著水麵，愣住了。

她想起生完念念那天，她大出血，整個人躺在產床上像被掏空了。

刀口疼得渾身發汗，想喝口水，喊了他三次，他頭也沒回：“自己倒，這點小事不要找我。”

她以為他不會照顧人，可原來，他隻是不想照顧她。

她別過頭，想起來，又被季懷宣摁下。

“你身體還虛著，別亂動。”

“念念哪去了？你住院她都不知道來看？”

他眉頭皺著，“你太寵她了，從小到大什麼都由著她，現在連親媽住院都不露麵，教成什麼樣了。”

溫靜好正要反駁，小龍從門外大步走進來，把買好的晚飯給溫宜。

季懷宣看見他，眉頭瞬間舒展，“你看看，小龍都知道來看你。”

溫靜好看著活蹦亂跳的小龍，又想起昨晚念念怎麼喊都喊不醒的樣子。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她輕聲，“昨天還需要獻血的人，今天就能跑動，恢複的真好。”

小龍身形一僵，下意識看向溫宜。

溫宜說：“小龍，去謝謝你姨......”

“我可受不起。”溫靜好打斷她。

季懷宣沉了臉，“你陰陽怪氣什麼？跟一個孩子過不去，越活越回去了？”

“給小龍道歉。”

溫靜好嗤笑，揮開季懷宣握住她手腕的手。

“季懷宣你真是越老腦子越有問題。”

“念念昨晚在急救你知道嗎？她出來沒有你問過嗎？我抽了四袋血你擔心過嗎？”

季懷宣怔住，“念念進急救你怎麼不早說？我要是知道......”

“我沒說嗎？”溫靜好盯著他，“我說了念念在急救，我說了她需要血！你一個字都不信！”

季懷宣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溫宜適時開口，“小好，你別擔心，我問過護士了，念念已經脫離危險，轉到普通病房了。”

“你別生阿宣和小龍的氣......”

季懷宣臉色緩和了些，“念念這不是沒事。”

溫靜好一口氣噎在胸口。

她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起身，踉蹌著去找念念的病房。

“靜好。”季懷宣跟在她後麵，“你慢點，醫生交代過你要靜養......”

溫靜好沒有理會她。

看見念念蒼白的臉時，她的心才稍稍安定。

之後的兩天，季懷宣好像覺醒了遲到的父親和丈夫的責任。

他每天一早去醫院食堂買小米粥，擱在床頭櫃上晾溫了才推到她手邊。

他還給念念削蘋果、切塊，放在念念的小桌板上。

他把兩人的住院費都繳了，還帶回一束百合，插在溫靜好床邊的花瓶裏......

溫靜好心情毫無波動。

這些都來得太遲了。

她把季懷宣和溫宜有個孩子的事情告訴了律師。

出國的前一天，律師發來短信。

“溫老師，小龍不是季教授的孩子，我驗過了，但其他證據也足以離婚，你別擔心，明天法院材料就會發到季教授手上。”

溫靜好看著這句話，心情複雜。

隻覺得這都是季懷宣的報應。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道陰森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

溫宜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你想告訴阿宣，讓他拋棄我？”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著，她操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塞進溫靜好手裏。

隨後攥緊她的手腕，直直朝自己小腹捅去。

血順著刀柄淌下來。

溫靜好瞪大了眼睛。

門外走廊同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