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臟像是被細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沈硯辭話音剛落,整個房間瞬間鴉雀無聲,時間仿佛在此刻按下了暫停鍵。
同學們麵麵相覷。
半晌,才終於有人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圍。
“哈哈哈,是呀!多半是周橙也自作多情,胡亂意淫出來的。”
“對對對!沈總這麼厲害的人物,她怎麼可能高攀得起。”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個犄角旮旯離生活呢,這幾年都沒聽說過她的消息。”
沈硯辭手緊緊攥著杯子,青筋暴起。
阮竹清笑著幫他回絕:“他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悵然長歎。
他遇見了一個好愛人,一個能陪著他共度一生的愛人。
而我終將消散於他的人生中。
一杯水潑在了沈硯辭臉上。
“沈硯辭,你對得起她嗎?”
我循聲看去,驚訝發現。
那人正是我學生時代最要好的朋友——江厭辭。
自此那件事情發生過後,我就再也沒見到過她了。
準確點應該是我不想接觸有關校園的任何。
她眼眶通紅,義憤填膺為我控訴著。
“你當年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會讓她再受欺負了嗎,如今就眼睜睜看著她被造謠嗎?”
“當年的事情又不是她的錯,你非要揪著一個死人的錯處幹什麼?”
原來她也知道了我的死訊嗎?
沈硯辭突然笑出聲,嘴角微微上揚。
“她竟然會死?都說禍害遺千年,她怎麼可能會死?”
“到底是誰騷擾著不放?她年年寄東西過來騷擾,我又說什麼了?”
我撐著下巴看他們爭執,更像是江厭辭單方麵輸出。
沈硯辭再沒說過話,阮竹清倒是一直在旁邊勸和。
比起夫妻,他們倒是更像合作夥伴。
我搖了搖頭,笑著自嘲。
自己真是傻了,瞎說什麼呢。
沈硯辭說得不錯,“我”確實年年在生日時寄東西給他。
他大抵是忘了,那些東西都是過去我們一起挑選出來的。
他的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和家裏人大吵一架,跑到我家樓下。
像一隻落魄小狗,可憐巴巴的。
我每次看見他那個樣子心就一陣陣抽痛。
我聽完以後,當時腦子不清醒,拉著他就跑去禮物店。
我認認真真挑選,他就在一旁誇讚。
我們一起拍了大頭貼還有拍立得,還做了拚豆諸多此類。
在我們蹦蹦跳跳回去的路上,遇見一家店鋪可以寄存每年的禮物
我們親手寫下信和禮物一起封存起來。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騙人的,倒是沒想到店家一直堅持寄過來。
其實臨死前,我也去了這家店寫下了最後一封信和禮物封存起來。
沈硯辭慢條斯理起身,拉著阮竹清離開。
臨了,回頭笑著補充了一句。
“幫我轉告一下周橙也,她現在過了25都一身老人味了,拿身體碰瓷我這招可不好使了。”
江厭辭被氣得發抖,憤恨盯著他,咬牙切齒喊出他的名字。
沈硯辭沒回頭。
他們係好安全帶後,沈硯辭斟酌開口:
“她......”他停頓一下:“不用理他們說的話,一個個都跟個瘋子似的。”
“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他沒有提及過多的東西,拿其他話題掩蓋下去。
我卻知道,並非是我們的過往多麼刻骨銘心,並非他忘不掉我。
而是沈硯辭不願提及任何關於我的事情,仿佛連提到我的名字都是一種恥辱。
我們相遇於夏天,離別於盛夏。
我們從互不相識到不再相見。
我的記憶被扯回那個夏天。
那時我們高二,即將開始高三旅程。
在我們搬去高三教學樓的路上,我遇見了沈硯辭。
他蔫蔫地倚靠在凳子上,眉眼漫不經心。
而我正被那幾個人圍住針對。
我抗拒著躲開,想要找個機會逃跑。
他們依舊不願意罷休,有幾個男生甚至伸出手要揩油。
“這麼欺負人不好吧?”
他的一句話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我能清晰地看出來他們對他有下意識的恐懼。
他們下意識想要離開,卻被他攔住。
沈硯辭微微朝我抬頭,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道歉。”
幾個人看著我咬了咬牙,從嘴裏艱難地擠出來對不起三個字。
那一刻,我似乎看見了光照在我身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我不是沒尋求過幫助。
老師視若不見,父母會指責我,說我上學是去好好學習的,不是交朋友的。
等我想感謝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早已消失不見。
我開始慢慢留意他。
日子似乎還是那麼苦,可我的心中有了一塊糖滋潤著。
我們的教室挨得很近,但我總是逮不到他的人影。
平常能遇見的時候隻有升旗儀式上。
我講年級第一的感言,他做檢討。
擦肩而過時,我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不知道他是否聽見了那句謝謝。
從此我們開始有了交集。
每次我一有危險的時候,他總是及時出現。
因我隨口一句的吐槽,他會把回家小路上的路燈修好。
我痛經暈迷,他背著我去醫院掛水。
在我每一個月經期間準備好紅糖水,布洛芬,衛生巾。
提前一周看著我不許吃涼的,辣的。
我因失誤考第二,老師把我喊到辦公室挨罵。
“女孩子家家的選什麼理,女孩學理就是不好,要不然你這次怎麼考了第二。”
“趁還來得及,趕緊找個時間轉文去吧!”
是他推開門,和老師爭論不休。
我看著他,心裏暖乎乎,甜滋滋的。
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我。
第一次,有人會幫我說話。
最後我們都被老師趕了出去,兩個人都要寫檢討書。
我的檢討書反倒是他幫我寫了。
他靠著椅背,長腿交疊,有一搭沒一搭地寫著檢討書,腔調慵懶:
“橙子你不用寫,你的時間是要好好學習的,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上。”
“來來來,我們一起比賽吧,看看是你做卷子快,還是我寫的快?”
他眼睛中倒映出來的我總是在笑。
我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的少女心事,全被我傾訴於帖子中。
慢慢的我做成了一個賬號。
直到我看見頂著他頭像的人關注了我。
我生怕被他發現什麼。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我也隻當不知道。
我打算等高考結束後,我就向他表白。
新年他約我出來放煙花。
我望著天空中絢爛多彩的煙花,跟著大家一起喊出新年倒計時。
他在我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我想讓他再說一遍。
他低聲笑了一下:“表白要讓男生來,高考過後吧”
我們回家的路上撞見了我媽。
她看著我們又哭又笑。
我滿是擔憂問她怎麼了,她卻緊緊拉著我們的手去了一家酒店。
周圍圍了一圈警察。
我媽帶著我們一路向前衝,直到來到一間房門前。
我爸和他媽衣衫不整的摟抱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