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穿著米白色小禮服,整個人瘦瘦小小的。
我又怕沈初雪鬧,下意識解釋:"別多想,今天叫她來隻是為了向公眾澄清謠言。"
"隨你。"
沈初雪眼皮都沒眨一下,將手鬆開了。
我剛想說什麼,忽然看到林婉兒拿了一塊甜點準備吃。
她對巧克力過敏,以前在學校食堂誤吃了一口,整張臉腫了一周。
我的心被牽動,連忙走了過去:"別吃,裏麵有巧克力。"
我招手讓服務員換了一份提拉米蘇,又讓他們把林婉兒桌上的香檳換成酒精度最低的。
"你也是,多大的人不注意點。"
她抬起頭,隔著兩張桌子衝我彎了彎嘴角:"宋總,那還不是因為有你在嗎,我才能像個小孩。"
我鬆了口氣,又和她打開話匣子聊起來,完全把沈初雪晾在了一邊。
漸漸的,旁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嘖嘖,看看宋修遠對秘書多在意,再看沈初雪,坐那兒跟個雕塑似的。"
"她自己死皮賴臉要嫁的,怪誰?宋修遠本來就不喜歡她,都是娃娃親綁著。"
"林婉兒溫柔懂事又乖巧,和宋總算得上靈魂伴侶了,沈初雪那種大小姐脾氣誰受得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也剛好夠沈初雪聽見。
雖然難聽,但也都是實話。
我根本不喜歡她,婚姻也是兩家硬湊的。
林婉兒跟我聊得來,她能懂我讀過的書,有共同的藝術追求,我們之間才有真正的默契。
沈初雪跟我在一起十幾年,說過一句有深度的話嗎?
沒有。
她隻會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你怎麼不回我消息""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酒杯在我手邊輕輕晃了一下。
我餘光看過去,沈初雪端著那杯香檳,指節發白,杯裏的液體在微微顫動。
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皮垂著,像沒聽見一樣。
那種平靜,讓我渾身不自在。
她以前聽見這種話會直接站起來拍桌子的,會把那些碎嘴的人一個個瞪回去。
可她現在隻是坐著,手抖,臉卻不抖。
我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她忽然站起來。
"記者采訪也做了,沒別的事我走了。"
她聲音壓的很低,說完轉身就往出口走。
我看著她,隻覺得什麼東西脫離了掌控,不自覺地追了過去。
她步子飛快地繞過香檳塔,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沈初雪,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又在鬧什麼?考慮過我的形象嗎?"
她甩開我的手,轉過頭來。
走廊燈暗,她的眼眶已經紅了,嘴角卻繃得死緊。
"那你昨天考慮過我嗎?"
她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宋修遠,我跟了你十幾年,你有真正在乎過我嗎?"
"別人議論我,你幫我說過一次話嗎?哪怕一次!"
我愣住,話瞬間卡在嗓子裏。
心裏一股難以言表的麻煩開始蔓延,我仿佛第一次遇到無法解決的事,腦袋一時間宕機。
但很快,這道難題重新落回她身上。
為什麼她永遠不能像林婉兒一樣安安靜靜?
為什麼每天都要吵要鬧要流淚?
我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壓下火,對旁邊在場的人笑了笑:"我夫人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然後扣住她的手腕往停車場拽。
她就這麼被我拖著走,高跟鞋磕在地麵上嗒嗒響。
"宋總!"
林婉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出來了,捂著額頭走過來:"我好像也喝多了,頭好痛,能不能坐副駕?後排我容易暈車......"
她說著整個人往車門上靠,像要吐。
我順勢把沈初雪安在了後座:"正好,你在後麵一個人靜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