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一張新的退燒貼撕開,小心地貼在她額頭上,“我把退燒貼給你換好了,很快就回來。”
腳步聲急匆匆地遠去,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溫雅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嘴角輕輕扯了一下,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沒過多久,蘇黎推門衝了進來,看見溫雅慘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氣得直跺腳:“裴辭宴那個王八蛋又跑了?你燒成這樣他也能走?”
溫雅沒說話,隻是安靜地躺著。
蘇黎咬了咬唇,猶豫了半天,終於小聲問出口:“那你和他現在有孩子了......這婚......還離嗎?”
溫雅點開祁茉發給她的離婚協議書照片,遞給蘇黎看。
“已經離了。”她的聲音很輕,“這孩子我不打算要。”
蘇黎愣住了:“你......”
溫雅沒讓她把話說完,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我要流產,請幫我安排手術。”
護士愣了一下,說這個需要家屬同意。
溫雅麵不改色:“我們婚姻關係已經破裂,這個孩子我不能留。”
護士沒再說什麼。
當天下午,溫雅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冰冷的器械在身體攪動,仿佛要將她撕裂。
過程不長,卻耗盡了她最後一點氣血。
再被推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虛弱無比。
蘇黎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卻什麼也不敢說。
直到晚上,裴辭宴都沒有回來。
溫雅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摸過手機,隨手點開朋友圈,祁茉的動態赫然掛在前排——九宮格照片,滿桌零食,電視屏幕上放著球賽,旁邊是裴辭宴微微側臉的笑。
配文寫著:“有人陪打遊戲陪看球賽的夜晚,太幸福啦。”
原來裴辭宴所謂的急事,是去陪祁茉打遊戲看球賽。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她的心卻沒有半點波瀾。
大概是徹底死透了,連痛意都無法滋生了。
第二天一早,溫雅就出了院。
回到家,她拉開衣櫃,開始一件一件收拾自己的行李。
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護膚品裝進洗漱包,她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快中午的時候,裴辭宴回來了。
一身酒氣沒散透,頭發淩亂,領口的扣子也少了兩顆,看來昨天是瘋狂的一夜。
他看見溫雅坐在客廳,語氣裏帶著宿醉後的沙啞:“你怎麼自己出院了?燒退了嗎?”
溫雅頭也沒抬,嗯了一聲。
裴辭宴走過來,語氣裏浮出幾分遲來的愧疚:“昨天我臨時有急事,所以沒能陪你......你不生氣吧?”
她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不生氣。”
裴辭宴望著她,忽然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溫雅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到有些反常。
以前她受了委屈會跟他吵,現在好像什麼事情到了她麵前都激不起半點水花。
這種平靜讓他心裏莫名地發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指縫間一點一點流失,而他抓不住。
他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落在牆角空蕩蕩的貓窩上,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