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些年靠著撿廢品、賣廢品,也攢了點錢。
至少,夠我買一張去大城市的車票。
我都想清楚了,如果姑姑這一世依舊選擇姐姐,那我也不會就此罷休。
條捷徑沒了的話,我就自己去拚、去闖——這是我給自己製定的選擇B。
我絕對不會再讓自己餘生都困在山村裏,走上前世的老路。
唐浩等人呆呆看著我決絕的背影,麵麵相覷。
到了傍晚,我終於靠著一雙腳走到鎮上廢品站,把攢了半個月的紙箱都賣掉。
——隻換了五塊錢。
我把零錢小心塞進褲兜裏,指尖都在抖。
算上這五塊錢,以及藏在房間裏的五百四十六元,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這是我,很早就為自己逃離這個家,攢下的底氣。
前世我太傻,姐姐被接去北京時我把錢都給了她。
我的本意是想讓蘇若媛在豪門裏有點底氣。
生怕她在京市過得不開心的情況下,沒錢買票回家。
這一世不會了。
我到村口時,天邊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
還沒踏進院子,就聽見院子裏傳來蘇若媛難以掩飾的歡呼聲,
“這裙子真漂亮啊。”
我皺眉,有些有些不對勁。
等我推開破舊的木門,院子裏的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蘇若媛穿著一條嶄新的漂亮裙子,不停臭美地晃動裙擺,麵上都是滿意。
爸媽在一旁看著,讚歎連連。
這裙子我在百貨大樓看過,聽說是牌子貨,很貴,售價五百多呢。
爸媽雖然平常很疼姐姐,但也絕對舍不得讓她買那麼貴的裙子。
我心頭一窒,答案呼之欲出。
——他們拿了我的錢。
我腿都在發軟,衝進自己那間破小房子,
木門撞得“哐當”一聲響,牆麵不斷有白灰簌簌落下。
我跌跌撞撞衝到床尾,顫著手摳開床底下那塊鬆動的地板
木門被我撞得哐當一聲巨響,牆麵剝落的白灰簌簌往下掉。我跌跌撞撞撲到床頭,指尖顫抖著摳開床底那塊鬆動的磚頭。
——底下的小凹槽,空空蕩蕩的。
那裏,原本該是放著一個小鐵盒,鐵盒裏裝著整整齊齊碼著的一遝零錢,整整五百四十六塊。
我撿了那麼多年的廢品,頂著烈日和寒風,翻遍全村的垃圾桶,才撿到那麼多廢品去賣湊了點錢。
平常我連最便宜的老冰棍都不舍得買,卻被這群小偷拿去買了新裙子。
院子裏,爸媽的吹捧聲還在繼續,
“誒呀,咱們姑娘眼光真好,這裙子穿起來真漂亮啊。”
“媛媛天生不是池中物,將來可得帶著我們老兩口享福。”
我神情恍惚地走出去,停在蘇若媛麵前,聲音幹澀,
“把裙子拿去退了,還我錢。”
院子裏愉快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蘇若媛沒有心虛,反倒很不解地看著我,
“你的錢就是家裏的錢,我用家裏的錢,置辦一身去京市的裙子,有什麼問題?”
她是真的邏輯自洽。
在蘇若媛眼裏,這種不問自取的行為根本不算偷。
畢竟,家裏所有好東西,都該是她的。
媽媽叉著腰,怒視著我,
“你這個死丫頭又在鬧什麼?我們還沒怪你偷偷藏錢呢,你還有臉質問你姐姐。”
爸爸也是不滿看著我,歎氣搖頭,隻覺有我這個女兒真是家門不幸。
我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
“這是我賣廢品的錢!你們這是偷,是盜竊!”
蘇若媛依舊絲毫不羞愧。
她走過來,將手搭在我身上,
“我明白,你想要去京市過上好日子所以才故意找茬。”
“可是蘇一一,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再怎麼樣都搶不走。哪怕我不要,也輪不到你。”
也是在這時,院子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是唐浩,他神情激動,
“若媛,你姑姑親自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