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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是江城一中的畢業表彰大會。

我以全市理科第一名的成績，拿到十萬元啟航獎學金。

班主任提前一周通知過爸媽。

媽媽答應得很好：“薑檸第一次上台領獎，我們全家都去。”

周聿也說，會坐在第一排給我拍照。

大會開始前，家族群裏不斷彈出照片。

薑遙遙穿著那條加急洗好的白裙子，站在江城藝術學院門口。

媽媽替她整理頭發，爸爸撐傘，薑嶼抱著向日葵，周聿蹲在她身前係鞋帶。

薑遙遙提前參加了新銳實驗班初選，報到當天公布最終名單。實驗班隻收二十個人，能直接跟名師做項目。

媽媽配文：

【我們遙遙今天也正式成為大學生了。】

我盯著“我們”兩個字看了很久。

輪到我上台時，校長報出我的名字。

“薑檸同學，高考七百一十二分，被北臨大學建築環境與能源工程專業錄取，同時憑社區降溫項目入選新生創新計劃。”

掌聲響起。

第一排正中央，留著四個寫有家人姓名的空座。

攝影師提醒：“看家長席，笑一下。”

我沒有笑出來。

散場時，班主任把獎學金卡交給我，隻說：“密碼自己保管。”

走出禮堂，周聿終於回複。

【遙遙排隊時低血糖，我走不開。】

他又發來一張照片。

薑遙遙懷裏的向日葵開得正盛。

【花本來買了兩束。另一束放車裏曬蔫了，就沒給你帶。】

屬於我的那束，大概已經躺進了垃圾桶。

回到家，桌上擺著龍蝦、鮑魚和冰淇淋蛋糕。

牌子上寫著：

【祝遙遙進入新銳實驗班。】

蛋糕旁放著一本作品冊。封麵露出一塊傾斜的導流板，和我的模型很像。

我剛看過去，薑遙遙便合上冊子，壓到新電腦下麵。

媽媽遞給我一袋湯灑了一半的麵。

“給你點的。”

薑嶼把我的證書隨手放在裝龍蝦殼的垃圾桶旁。

薑遙遙問：“姐姐，你今天也有活動嗎？”

“我和你們說過。”

“我忘了，你不會怪我吧？”

媽媽把蛋糕刀塞給我：“一家人計較什麼？快來給遙遙切蛋糕。”

我沒接。

“媽，今天也是我的畢業表彰。”

她皺眉：“你領個獎，又不會出事。遙遙的實驗班隻收二十個人，沒人陪怎麼行？”

我看向周聿。

“你也這麼覺得？”

他避開我的目光：“薑檸，能不能別在今天鬧。”

“我昨天也暈倒了。”

媽媽冷笑：“別找事，你不是自己起來了嗎？”

我拿回證書，轉身進了儲物間。

門外的生日歌唱到最後一句。

蠟燭熄滅，笑聲跟著響起來。

沒有人想起，七分鐘前，我也來到過這個世界。

銀行短信在此刻彈出。

十萬元獎學金到賬了。

門外，周聿敲了兩下。

“我給你留了蛋糕。明天再買束花給你，行了吧？”

我靠著門問：“曬蔫的那束，後來扔了嗎？”

門外安靜幾秒。

“一束花而已。”

我閉上眼。

“是啊，一束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