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知意走到程硯身邊,柔弱地歎了口氣。
「夏夏,硯哥真的是為了你煞費苦心。他為了給你爭取這個前台的職位,請人事主管吃了好幾次飯。」
「你也知道你性格內向,硯哥隻是不想你太辛苦。」
她三言兩語,就把程硯包裝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深情男友。
而我成了一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原本我們才是好朋友,可自從她和程硯認識了,我就被排到了末尾。
我定定地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麵。
多般配。
我收回視線,直接在電腦上重新編輯郵件,發送給植物研究所的人事處,解釋之前的誤操作,懇請恢複複試資格。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推開他們走出臥室。
「我不會去你們設計院做前台的。我的路,我自己走。」
程硯在身後厲聲開口。
「林夏,你出了這個門,以後別指望我再幫你兜底!你別後悔!」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廚房,開始整理自己打包好的行李箱。
可是程硯不肯放不過。
為了緩和氣氛,或者說是為了展示他的大度,強行拉著我和徐知意去高檔餐廳吃飯。
「就當是慶祝我們三個正式踏入社會。」
席間,程硯從包裏拿出一個天鵝絨盒子,遞給徐知意。
「知意,這是慶祝你順利拿到建築師初級資格的禮物。」
徐知意驚喜地捂住嘴,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她紅著臉讓程硯幫她戴上。
程硯極其自然地起身,繞到她身後,指尖溫柔地掠過她的後頸。
我安靜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連頭都沒有抬。
程硯坐回位置,順手丟給我一個塑料鑰匙扣,語氣淡了幾分。
「你的,設計院的門禁卡。明天早上八點,別遲到。」
「夏夏,別再讓我失望。」
我看著那個劣質的塑料牌,沒去碰。
吃到一半,程硯起身去洗手間。
他的手機隨意放在桌麵上,屏幕沒有熄滅。
徐知意坐在我對麵,低頭在自己的手機上打字。
兩秒後,程硯桌上的手機亮起微信提示音。
屏幕上彈出徐知意的消息。
「硯哥,你今天把林夏逼得太緊了。萬一她真的不管不顧去了研究所,脫離了你的掌控怎麼辦?」
我握著刀叉的手頓住,目光落在那塊屏幕上。
短暫的寂靜中,我傾過身,手指輕輕上滑,看到了他們之前的曆史聊天記錄。
程硯在半個小時前的回複清晰可見。
「她不敢。她除了做飯打掃,還會什麼社交?離了我,她根本活不下去。」
「把她安排在一樓當前台,就是為了方便我隨時盯著她。她這種無趣又沉悶的性格,我早就膩了。」
徐知意回複:「那你為什麼還不跟她分手?」
程硯:「養隻貓狗還有感情呢,更何況她聽話又好掌控。我是答應過她爸會照顧她一輩子,讓她當前台,以後有你和我看顧不會失業,就算是兌現承諾了。」
「知意,這幾年你還不清楚我心裏想要的是什麼嗎?」
我死死盯著最後那一句話。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時,視線前方出現了一雙黑色皮鞋。
程硯從洗手間回來了。
他走到桌邊,徐知意立刻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而我慢慢鬆開了手裏的刀叉。
金屬碰撞瓷盤,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輕響。
我抬起頭,迎上程硯重新坐下時那理所當然的目光,手掌覆上了他那還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
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我毫無波瀾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