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未婚夫外套時,一張動物標本手作館的消費發票從口袋滑落。
江屹川愣了一下:“珊珊的小貓死了,她想留做紀念......”
我打斷他:“你有嚴重鼻炎,防腐消毒藥劑會讓你過敏休克。”
他的妹妹江晚連忙走過來信誓旦旦說道:
“念安姐,那天我們好幾個人一起去的,我盯著哥哥吃過敏藥的,你不要太小題大做。”
竹馬陳硯更是拉我到一旁。
“念安,你這個工作,有人不嫌棄你就不錯了,
你別像個老媽子一樣管著他,毫無半點情趣。”
我是個法醫,常年和死屍、福爾馬林打交道。
為了不刺激到江屹川,每日工作結束後我都會洗好幾遍澡,連護膚品買的都是無味的。
數年來一直小心翼翼地遷就著他。
可他為了陪另外一個女人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
而我們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我從事的工作不吉利,配不上他。
看著那張發票,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於是我脫口而出:“婚禮取消吧。”
江屹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就因為我去陪了珊珊?”
我點點頭:“就因為這個。”
......
話音剛落,江屹川的實習生白珊珊聲音哽咽地站在門口。
“對不起念安姐,因為江老師送我小貓的時候說我們是它的爸爸媽媽,
現在它走了,我想讓江老師看它最後一眼......”
她掩麵抽泣:“你不要因為我和江老師有誤會,那樣我罪過就大了。”
我冷著臉問江屹川:“你平日裏看到小區別人遛寵,都會立刻捂緊口鼻,
現在居然和別人當起動物父母了?”
江屹川見白珊珊哭得楚楚可憐,瞬間沉了臉朝我低吼:
“沈念安,你整日泡在解剖室碰那些死屍,早就不懂活人之間的溫情與心軟了。”
身旁妹妹點頭附和。
“姐,你真的太冷血了!珊珊是個孤兒,她隻是想寄托一點念想罷了!”
“孤兒”兩字就像專門給我製定的退讓規則。
我的生日,因為“她是孤兒”,所以他去陪她參加了畢業典禮。
所有人都說:“念安,珊珊沒有親人,屹川作為她的前輩去是應該的。
你生日年年有,別計較。”
我生病住院,江屹川隻因“她是孤兒”做了噩夢,扔下燒到39°的我守了她一夜。
江晚說:“姐,小姑娘家無依無靠的,醫院都有醫生護士,你不要太不近人情。”
我遭死者家屬唾罵傷害時,因為“她是孤兒”實習時沒搞明白工作流程受挫哭著求助,
江屹川全程陪她開導散心。
大家都冷眼譏笑我:“早就跟你說過幹法醫醫晦氣受罪你就是不聽,那你就自己扛著吧。
珊珊剛工作,需要更多包容和照顧。”
我靜靜地看著麵前的一堆人,氣極反笑。
白珊珊一邊抽抽搭搭一邊從包裏拿出一個被撓花了的護身符。
“念安姐姐,我是來還你這個的。”
我瞬間僵住,這是江屹川他曾一跪一叩首為我求來的。
他說我整天和屍體打交道,有時候還要出入血腥凶殺現場,
他希望此物能護我平安順遂。
我壓著心底的酸澀開口:“你怎麼會有這個?”
白珊珊語氣中帶著無辜的委屈:“我的小貓生了重病,江老師說這符能保平安,就拿去給小貓戴著了,他沒告訴你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江屹川:“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亂給別人?”
江屹川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
“護身符是我求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不過求個心理安慰,你不要這麼上綱上線。”
“嗬嗬”,我冷笑一聲奪過,“因為這是我的護身符,所以別人拿去了也不頂用。”
“你要是真有心,怎麼不一步一叩首再去求一個?”
白珊珊一聽,眼淚又湧了出來。
江屹川立刻站起身,眼底瞬間盛滿溫柔憐惜:“別哭了,我陪你一起去接小貓回家。”
江晚和陳硯見狀,也跟著一同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掌心那張皺巴巴的發票,跟了出去。
隔著半條街,我看見白珊珊坐在標本手作館的窗邊,麵前擺著一隻剛封好的小貓標本。
江屹川坐在她對麵,正低頭用濕巾幫她擦碰了膠水的手指。
江晚在旁邊舉著手機拍照。
陳硯端著蛋糕走過去,上麵插著一根蠟燭。
他們在給一隻貓辦告別儀式。
而落單的我,感受全然無人在意。
我把護身符丟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手機震了一下,白珊珊更新了朋友圈。
她抱著那隻封好的小貓標本,臉頰貼著玻璃盒,眼角還帶著淚痕。
江屹川站在她身後半擁著她。
配文:“寶貝回家了,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底下是江晚的評論:“珊珊不哭,小貓會在喵星好好的。”
竹陳硯點了讚。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撥通婚慶公司的的電話,取消了預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