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團隊對抗賽。
項目是野外定向越野加搭建庇護所,兩隊比拚,輸的一隊晚上沒有熱水用。
抽簽結果,我和裴硯終於分到了同一隊。
還有林晚。
出發前,導演安排各隊選隊長。
裴硯看了我一眼,"我來吧。"
林晚立刻舉手,"我選裴硯哥。"
其他隊員跟著附和。
越野路線第一段是爬坡,坡上碎石多,林晚又開始喊腳疼。
裴硯回頭拉了她一把,"慢點,別急。"
我走在最後麵,自己找路。
到第三個打卡點的時候,出了問題。
節目組在打卡點設了一道謎題,需要用對講機報答案,答對才能拿到搭建庇護所的工具包。
林晚搶先拿過題卡念了出來。
是道邏輯推理題,不算難。
她想了一會兒,報了個答案,錯了。
對講機裏傳來提示音,"答案錯誤,每隊共三次機會。"
林晚咬著嘴唇,"我再試試。"
第二次,又錯了。
裴硯走過去看了一眼題卡,皺著眉想了幾秒。
我開口,"答案是丙。"
裴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題卡。
林晚也轉過頭,"薑念姐你確定嗎?最後一次機會了,報錯就沒有工具包了。"
"確定。"
裴硯拿過對講機,停了一下。
"丙。"
提示音響了,答案正確。
工具包從打卡點的箱子裏彈出來。
林晚鬆了口氣,"還好答對了。"
搭建庇護所的時候,我負責削木樁。
砍刀不太利,我握著柄使勁剁了幾下,刀鋒偏了,劃過左手虎口。
血一下子湧出來。
我攥住手,沒出聲。
走到溪邊衝了衝,用袖子裹住。
裴硯在另一頭幫林晚綁繩子,沒看見。
倒是攝影師跟了過來,鏡頭對著我流血的手拍了個特寫。
我把手背到身後,笑著對鏡頭說,"小傷,沒事。"
庇護所搭完之後,導演過來驗收,指出承重梁綁得不穩。
"這個結打得有問題,是誰負責的?"
林晚綁的。
我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閃過一絲慌,沒開口。
裴硯說,"我們隊配合有問題,我這個隊長負主要責任。"
導演搖頭,"不是配合的問題,是基本操作不過關。"
他翻了一下記錄表,"薑念,你是負責這一塊區域的對吧?"
我張了下嘴,還沒說話,林晚先開口了。
"對,這塊是薑念姐負責的,我負責的是另一邊。"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事實。
但這塊區域是她主動要求負責的,我被她調去削木樁。
我看向裴硯。
他的表情沒什麼波動,隻是對導演點了點頭。
"我回頭跟薑念說,下次注意。"
導演評分,我們隊因為庇護所質量扣了分,最終輸了。
晚上沒有熱水。
吃飯的時候,對麵隊的人在討論白天的比賽。
有人看著我笑了一下,"薑念今天那個庇護所搭得也太拉了吧。"
"就是,拖了全隊後腿。"
林晚坐在裴硯旁邊,沒有接話,但也沒有糾正。
她低頭喝湯,偶爾抬眼看看我,眼神裏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我不會反駁,確認我會默默消化掉這些。
吃完飯我回帳篷,許衍跟過來,遞了瓶碘伏。
"手上的傷處理一下,別感染了。"
"謝謝。"
他站在帳篷外,猶豫了一下,"薑念,庇護所那個事......"
"不用說了,"我打斷他,"都過去了。"
許衍點點頭,走了。
帳篷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擰開碘伏,往虎口上倒。
棕色的液體浸進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裴硯的消息。
【今天庇護所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但當著鏡頭我沒法幫你解釋。】
【等錄完節目我補償你,想吃什麼?】
我看著這條消息,把碘伏蓋上。
又一條:【手怎麼了?我看攝影師拍到了,傷口深不深?】
我打了幾個字:【裴硯,你手腕上的銀鐲子是我的。】
發出去之後,對麵沉默了很久。
過了三分鐘,他回:【什麼銀鐲子?】
又過了一分鐘:【溪裏撿的那個?那是你的?】
【我沒注意,明天我幫你要回來。】
我關掉手機。
沒有生氣,也不想解釋了。
導演組已經批準我離開。
我從背包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裏麵是我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兩份,我簽過字的。
我把信封壓在帳篷角落的毯子下麵——就是他遲了一天才送來的那條。
然後拉開帳篷拉鏈,拎著背包走了出去。
攝影師已經收工了,營地裏很安靜。
我沒有回頭。
走到山腳停車場,節目組的保姆車還停著。
司機在車裏打瞌睡,我敲了敲窗。
"麻煩送我去最近的高鐵站。"
淩晨四點的山路很黑,車燈隻能照到前麵一小段。
手機震個不停,全是裴硯的消息。
我沒看,直接關了機。
第二天早上六點,裴硯掀開我的帳篷,發現裏麵隻有一條毯子和一個信封。
他拆開信封,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林晚在後麵探頭,"裴硯哥?薑念姐人呢?"
裴硯沒回答。
他拿著那份離婚協議站在空帳篷前麵。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不相信,再到一點一點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