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未婚夫準備領證那天,我閨蜜跳江進了ICU。
她父母跪下來求我讓未婚夫去醫院陪床。
說女兒醒來第一眼看不到他會再尋死。
未婚夫死活不願,覺得閨蜜和他父母太過分。
但我們都不想背一條命,我提出和他一起去。
閨蜜父母說我去會更加刺激她。
最終他一個人去了。
他說三天就回來,結果一陪就是兩個月。
我以為是閨蜜太難纏,直到我小號看到他發的朋友圈。
他發了一張醫院天台的落日。
配文四個字:辛苦了,乖。
那是他從前哄我的方式。
我打電話過去質問,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冷靜,她剛睡著,而且她經不起任何刺激。"
"那我就經得起?"
電話那頭沉默五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你是正常人,你扛得住。"
我掛了電話,淚如雨下。
可是我懷孕了,也能扛得住嗎?
大哭一場後,我把四年的合照全部清空。
我成全你們,不會再做你們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
"樂凝,你在幹什麼?"
未婚夫賀子燁的聲音從玄關傳過來,鑰匙落在鞋櫃上,發出清脆一響。
我沒回頭,繼續把衣櫃裏的東西往行李箱塞。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進臥室,看見攤開的箱子,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我手裏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穿的那條。
"樂凝,你聽我說。"
他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窩上,聲音很輕很輕。
"我沒有背叛你,從來沒有。"
"我隻是怕她出事。你知道的,她要是真死了,我們倆這輩子都過不了那個坎。"
我渾身僵住。
他的手臂很緊,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和從前每一個擁抱一模一樣。
我眼眶一酸,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下來。
賀子燁感覺到了,轉過我的身體,用拇指一點一點幫我擦。
"別哭了。"
他的聲音啞啞的,眼圈也有點紅。
"我知道這兩個月委屈你了。等她好了,我們馬上去領證,好不好?"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客廳裏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害怕的那種叫,是那種歇斯底裏的、帶著哭腔的嘶喊。
賀子燁的手臂瞬間鬆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是我太熟悉的東西,歉疚,和不由自主的緊張。
"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條連衣裙。
客廳裏,我聽見我閨蜜夏望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子燁......你不要我了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沒有,你別亂想。"賀子燁的聲音很快壓下來,低沉又耐心,"我就在這兒,哪也不去。"
"你抱抱我......"
"好,你先坐下來,別動手上的針。"
我走到臥室門口,倚著門框看過去。
客廳的沙發上,夏望宜縮成小小一團,手腕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賀子燁半蹲在她麵前,一隻手握著她沒受傷的那隻手,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
夏望宜的眼睛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恨意,不是敵意。
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委屈,害怕,還有一絲我幾乎不敢辨認的心虛。
但那一絲心虛轉瞬即逝。
她猛地抓緊賀子燁的衣袖,呼吸變得急促,整個人開始發抖。
"她......她為什麼在這裏......子燁,你答應過我的......"
賀子燁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愛意,沒有歉疚,隻有一個字:走。
他沒有說出口,但我讀懂了。
我退回臥室,關上了門。
隔著門板,我聽見他哄了很久很久,直到夏望宜的哭聲慢慢弱下去。
然後門被推開。
賀子燁走進來,臉上寫滿了疲憊。
"樂凝,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問。"
"你為什麼把她帶回來?"我不解質問。
"她離了我就鬧。"賀子燁靠在牆上,揉了揉太陽穴。
"在醫院那次你知道的,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她就把輸液管拔了,滿手是血。"
"醫生說她的心理狀態不適合繼續住院了,環境太壓抑,反而加重。"
"我隻能先帶回來,等她穩定了再想別的辦法。"
他看著我,目光誠懇。
"但是你得配合我。你下了班直接回房間,少在她麵前晃。吃飯我給你端進來。"
"洗手間你去主臥那間,公共那間讓給她用。"
我盯著他。
"賀子燁,這是我們的家。"
"我知道。"他走過來,又想抱我,"就幾天,等她情緒穩了我就送她走。"
"你相信我。"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溫熱的,有力的。
和兩個月前在醫院天台發朋友圈"辛苦了,乖"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我沒有躲開他的手。
不是因為我相信了。
是因為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六周了。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硬來。
更不能讓他們知道。
"好。"我不再爭論。
賀子燁鬆了一口氣,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乖。就幾天。"
他轉身出去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備注名是"宜宜",後麵跟著一個白色愛心。
消息內容隻有一行字:你怎麼還不出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步伐明顯加快了。
門在我麵前合上。
我站在原地,把手放在小腹上。
窗外的梧桐樹在夜風裏沙沙作響,枯黃的葉子打著旋落下來。
四年了,我以為我是那棵樹上唯一的果實。
原來我隻是一片快要落完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