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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湯圓的手術做了三個小時。

粉碎性骨折,加上失血過多,命懸一線。

表姐趕到醫院時,我正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發呆。

她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跡,眼圈瞬間紅了。

“怎麼搞成這樣?程越呢?他死哪去了?”

表姐向來脾氣火爆,四處張望尋找程越的影子。

我木然地搖了搖頭。

“他送陳知棠回去了。”

表姐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陳知棠?他那個綠茶實習生?”

“你的貓都在急救室裏生死未卜了,他跑去送別的女人?”

“陶柚,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這你都能忍?”

我沒有說話,隻是覺得疲憊,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疲憊。

這八年,為了程越,我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裏。

他不喜歡吃辣,我一個川妹子跟著他吃了三年清湯寡水。

他說想要個安靜的創作環境,我就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

他說對貓毛過敏。

我就含淚把相依為命的湯圓送走。

我以為這就是愛,是互相包容。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淩晨兩點,湯圓被推了出來。

醫生說命保住了,但後腿大概率會留下殘疾。

我付了高昂的手術費,抱著麻醉還沒過的湯圓回了表姐家。

安頓好一切後,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了我和程越租住的公寓。

推開門,客廳裏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程越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聽到開門聲,他頭都沒抬。

“怎麼回來這麼晚?”

語氣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臥室準備換衣服。

剛走兩步,他突然放下了手機,皺起眉頭。

“你洗澡了嗎就往裏走?”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看完貓回來必須在玄關脫外套,立刻去洗澡。”

“你身上那股貓味,是想讓我大半夜犯哮喘去醫院嗎?”

他聲音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沾滿湯圓血跡的衣服。

“你今天在醫院抱陳知棠的貓時,怎麼不怕犯哮喘?”

我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他。

程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反駁。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陶柚,這件事還沒翻篇是吧?”

“我都解釋過了,那是低敏貓,而且我戴了口罩。”

“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大半夜跟我吵架嗎?”

小事。

我養了八年的家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他跟別的女人打情罵俏。

在他眼裏,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低敏貓是吧?”

我拿出手機,點開陳知棠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套價值上萬的自動貓砂盆和進口烘幹箱。

配文是:【謝謝程總給崽崽置辦的新家當,以後崽崽也是有幹爹疼的貓啦~】

我把屏幕舉到他眼前。

“這也是為了防過敏買的嗎?”

程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拂開我的手機。

“陶柚,你能不能別像個怨婦一樣查崗?”

“那幾台設備是客戶送的,我拿回來也沒用,順手給了她而已。”

“她一個小姑娘剛畢業,工資那麼低,我作為領導照顧一下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甚至覺得我的質問不可理喻。

“順手?”

“你知不知道湯圓今天的手術費花了我整整兩個月的工資?”

“我向你借錢的時候,你怎麼說?”

“你說你的錢要留著下個月交車貸,讓我自己想辦法。”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再次奪眶而出。

程越看著我哭,不僅沒有安慰,反而露出了一絲厭惡的神情。

“說到底,你就是嫌我沒給你錢給那隻貓治病。”

“陶柚,你別太物質了。”

“那隻是一隻貓,你為了它跟我鬧,有意思嗎?”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客房。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冷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程越,你根本就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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