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女兒中考出成績的日子,我特意請了假,滿心歡喜地買了一桌子菜等老公回來慶祝。
“老陳,楠楠的成績查了嗎?我看家長群裏說重點高中的分數線已經出來了。”
我一邊把紅燒肉端上桌,一邊埋怨。
“你這當爸的也不上心,平時家長會都是我去開,今天查分你還磨磨蹭蹭的。”
“要是楠楠考上了市一中,咱們可得好好辦個升學宴。”
正當我拿著手機準備給班主任發微信時,老陳卻呆呆地站在玄關。
“中考?什麼楠楠?”
我皺起眉頭,有些不高興。
“你糊塗了?你女兒陳楠啊!別開玩笑了,成績到底多少?”
老陳臉色煞白,手裏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老婆你別嚇我,我們結婚十五年,你一直懷不上,哪裏來的女兒?”
......
我端著湯碗的手僵在半空。
滾燙的瓷壁灼燒著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痛。
“大白天的發什麼瘋。”
我把湯碗重重磕在桌上,“今天這日子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老陳連鞋都沒換,踩著木地板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眼神裏全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擔憂。
“瑤瑤,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要不我明天陪你去李醫生那裏看看吧。”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
太荒謬了。
他裝得太像了,連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行,你演,我倒要看看你演到什麼時候。”
我冷笑一聲,從圍裙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給李老師打電話,看看你女兒到底考了多少分。”
老陳沒攔我,隻是用那種看易碎品的眼神看著我。
我劃開屏幕,點進微信。
手指在搜索欄裏輸入“初三二班家長群”。
沒有。
屏幕上隻有一片空白的“無搜索結果”。
我喉嚨發緊,快速刪掉重輸,換成“李老師”。
跳出來的隻有我公司的行政李姐。
“不可能。”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屏幕上的字母變得模糊不清。
我直接點開通訊錄,翻到通話記錄。
昨天下午我還給李老師打過電話,確認中考查分的網址。
沒有。
通話記錄裏幹幹淨淨,昨天下午的時間段隻有外賣騎手的號碼。
老陳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別找了,你真的太累了。”
“你閉嘴!”
我猛地甩開他,手指終於在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這是李老師的私人號碼,我背得滾瓜爛熟。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撥通鍵,並且開了免提。
嘟聲響了三下,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是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李老師您好,我是陳楠的媽媽,我想問問楠楠的成績......”
“你有病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大半夜的打錯電話還咒人,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學生?”
嘟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我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耳邊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
這個號碼我打了整整三年,怎麼可能錯。
老陳彎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從裏麵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上周去醫院複查,醫生就說你的抑鬱症有加重的跡象,我本來不想給你看這個的。”
我沒有接那份文件。
我的視線死死盯著他胸前領帶的暗紋。
這不可能。
我的感知沒有問題,我分明記得早上楠楠出門前,還親了我的臉頰。
我甚至能聞到她頭發上那種淡淡的蜜桃洗發水味。
我猛地推開老陳,衝向玄關的鞋櫃。
楠楠的粉色運動鞋每天都放在第二層。
拉開櫃門,裏麵隻有我和老陳的鞋子,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空隙。
我登時手腳發涼,如墜冰窟。
“你把楠楠的鞋藏哪了?”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老陳眼眶紅了,往前走了一步,“瑤瑤,求你了,別這樣折磨自己了行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哭腔。
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防盜門上。
手機裏的記錄可以刪,鞋子可以藏。
但他不可能買通所有人。
我一把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