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過年期間，去大伯家走親戚，他們知道我保研後不樂意了。

大伯母立刻拉著我的手，擺出滿臉關切：

“姑娘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要嫁人。趁早找個好婆家是正經。”

我放下剝的橘子，擦了擦手：

“我不打算結婚，更不會生孩子。”

一直沒說話的大伯忽然放下酒杯，眼神裏透著精明的算計：

“不結婚更不用念那麼多書了！那不是浪費錢嗎？”

“有那時間，你還不如多出去打工賺錢，給你堂哥攢錢娶媳婦是正經事情。”

“畢竟，我們家就你堂哥一根獨苗苗，以後老林家所有人的財產都是要留給他的。”

我頭皮發麻，嚇得連飯都沒吃，趕緊跑回家。

沒想到幾周後，他們竟追到學校，四處造謠我“私生活混亂”，想毀掉我的保研資格。

聽著那些惡意的傳言，我直接報了警。

1

正月裏，照例去大伯家拜年。

剛把年禮放下，大伯母就熱絡地拉我坐下：

“薇薇啊！有對象沒？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咱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彩禮可不能少要。”

她湊近些，神神秘秘豎起兩根手指頭，“至少這個數。”

我沒來得及接話，她又自顧自說下去：

“你爸媽養你這麼多年，可花了不少錢，要是彩禮要少了，咱們老林家可不就虧大了？”

她說話時臉上那種算計的神情，讓我感到渾身不適。

仿佛我爸媽從小到大對我的所有栽培，都隻是為了將來能標個好價碼。

我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抽回手，但還是維持著晚輩的客氣：

“大伯母，這事不急。我剛保研，至少還得讀三五年呢。”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拔得又尖又高。

“什麼？你還不結婚？還要再讀三五年研究生？”

她像是聽見了天大的荒唐事，用力拍著我的肩膀，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

“聽大伯母的，你一個女娃娃大學畢業足夠了！等你畢業就回來，大伯母給你尋個好人家，保你風風光光出嫁。”

“古話說得好，‘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一個姑娘家，讀那麼多書做什麼？純粹是糟蹋錢！”

“再說了，等你讀完研究生，人都熬成老姑娘了，哪還有小夥子願意花二十多萬娶你？”

“你堂哥也不小了，該娶媳婦了，你不嫁人，他可怎麼辦？”

我懵了，下意識反問道：

“不是，大伯母，你在說什麼呢？”

“我結不結婚，要多少彩禮，我爸媽都不過問，你急什麼？”

“多少人想保研還沒機會呢，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到你口裏就成了壞事了？”

“再說了，我堂哥娶不娶媳婦，跟我有什麼關係？”

大伯母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半響，難看著一張臉道：

“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你堂哥是你們老林家唯一的男丁，他結婚怎麼就跟你沒關係了？”

“你不結婚，他哪來的錢娶媳婦兒？”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真正的算計在這裏。

怪不得急著讓我嫁人，原來是惦記上我的彩禮錢了，甚至連這筆錢的用處都打算好了。

最後一點顧及長輩顏麵的耐心，在這一刻消耗殆盡。

我站起來，冷聲道：

“大伯母，我的彩禮，我的人生，還輪不到個外人來安排。”

“您有這個功夫算計我，不如多勸勸堂哥自己上進。”

2

“我怎麼就成算計你的外人了？”

大伯母尖利的嗓音在客廳裏炸開，她瞪著我，滿臉不忿。

“微微，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我說這麼多，還不是一心為你好？”

“我是你大伯母，你這麼說不是在侮辱人嗎？”

我不想再糾纏，起身抓起外套和包就要走。她卻一把搶過去，死死抱在懷裏：

“瞧你這孩子，我就隨口開句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我被你說成小人我都沒急呢！” “俗話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催你早點找對象，還不是怕好男人都被挑走了？我這有什麼錯？”

不等我開口，她已把我的衣服放回沙發，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我當長輩的，不跟你計較。”

“你來拜年，還沒見著你大伯，飯也沒吃，哪能就這麼走？”

見她態度軟下來，我的氣也消了些，重新坐回沙發。午飯時，大伯和堂哥回來了。大伯瞥了大伯母一眼，開口問我：“聽你伯母說，你保研了？我覺得她講得有道理，這書啊......”

不想再聽到不中聽的話，我直接出聲打斷他：“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以後不結婚，也不生孩子。”

本以為這話會讓他跳腳，沒想到他卻和顏悅色：

“我懂，現在社會不一樣了，你們年輕人思想新，大伯也不是老古董，不會硬逼你結婚。” “不過，你堂哥也就大專畢業，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太大必要。”

“大伯是不想你走彎路。讀書不都是為了掙錢？大學學曆已經夠用了。” “你想想，多讀三五年，你爸媽得多花多少錢？別人早工作早賺錢，裏外裏差多少？”

“聽大伯的，畢業趕緊找工作，幹幾年，你堂哥結婚的彩禮就靠你張羅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

原本還想吃完午飯再走，現在一刻也待不住了。

直到這時我才徹底明白，不僅大伯母，這一家人都在算計我的未來，把我口

袋裏的錢看成他們自己的。

我猛地起身要去拿包，堂哥卻在這時發來一條微信，是一個銀行卡號： “等你找到工作，把工資卡報成這個，工資直接打我卡裏，省得你再轉來轉去。” 一旁的大伯和大伯母竟滿臉欣慰，直誇堂哥聰明。

這一家子，簡直瘋了。

我氣得發抖，出門就給我爸媽打電話，把他們的盤算一字不落全說了。“我再也不要和他們來往了！”

3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媽媽溫柔卻堅定的話音：“傻女兒，你是我們唯一的明珠，從小到大，我們隻盼你平安快樂，做自己喜歡的事。他們說的，一句都不要聽。”爸爸接過電話，聲音沉穩：“你媽說的也是爸的意思。至於你大伯那邊......以後少走動就是了。天塌下來，有爸給你頂著。”

第二天清晨，我剛睡醒，門就被敲響了。我以為是爸媽的朋友來拜年，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陌生男人，三十多歲的上下，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眼睛渾濁地在我身上打量著。 “您好，請問您找誰？”我客氣地問。 他沒答話，徑直擠進門，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幾遍，嘴裏嘖嘖有聲：

“林遠說得沒錯，臉蛋確實長得不錯。就是太瘦了，這屁股幹癟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生個兒子。”

他竟伸手要拍，被我猛地躲開。“你幹什麼！”我退後幾步，心怦怦直跳。他吊著三角眼看我。

“羞什麼？以後我就是你男人了，碰一下怎麼了？”

“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伺候好我爹媽。不過聽說你腦子好，能考上大學，這倒不錯，我兒子將來肯定聰明。”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我抓起手機。 “啪！”一記耳光甩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啐了一口：

“給臉不要臉！二十五萬彩禮，你大伯可收了我爸五萬定金了！”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再敢頂嘴，我打斷你的腿！”“幹什麼！”我媽的驚呼從門口傳來。

她和爸爸買菜回來，正看見這一幕。我爸把菜籃一扔，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衝了過來：

“滾出去！”那男人被我爸的氣勢嚇了一跳，邊退邊罵：

“老頭你橫什麼！你哥收了我爸的錢，把你閨女許我了！”

“你們家要是敢不認，就是詐騙，小心我去警察局告你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被趕出門時還在叫囂：

“告訴你哥林遠！這事沒完！”門砰地關上。

我捂著發燙的臉，渾身發抖。

媽媽衝過來抱住我，眼淚直掉：

“沒事了，沒事了，媽媽在......”我爸臉色鐵青，捂著胸口喘了幾口粗氣，抓起電話就撥了過去。

接通那一刻，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遠！你他媽還是不是人！你把我閨女賣了？”電話開了免提，大伯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

“老二，瞎嚷嚷什麼？”

“那是我領導的兒子，家裏拆遷三套房，看得上薇薇是她的福氣。你連個兒子都沒有，家裏的事輪得到你說話？” “你......” 大伯打斷爸爸，

“你什麼？現在工作多難找？我陪著王主任喝了一晚上，人家才答應，等薇薇畢業就給安排進大公司，連我兒子都能帶進去。你們別不識抬舉。” 我爸吼出這輩子第一句臟話：

“放你媽的屁！我閨女的前程用不著你們賣！”

“從現在起，我沒你這個哥！咱們兩家的情分，到此為止！”

4

那天後，男的家直接找上大伯家，不僅把那五萬塊“彩禮”定金連本帶利地要了回去，還把大伯開除了。

看著他們自作自受，我們一家心裏都痛快了不少。

隻是沒想到新學期剛開學，原本對我態度和善的同學和老師們，突然都變得不對勁。

看向我的眼神不僅多了幾分嫌惡，甚至見到我也會下意識地避開，然後總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終於忍不住，拉住一個往日關係還不錯的同學想問個明白。

她卻像碰到什麼臟東西似的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躲閃。

還沒等我開口，輔導員一個電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他把一疊照片推到我麵前，眉頭緊鎖：

“林薇，你自己看吧。”

照片上，我的臉被拚接在各種不堪入目的場景裏，與不同的男人的“親密照”。

我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整個人都氣懵了。

輔導員歎了口氣：

“學校裏都傳瘋了，說你表麵清高，實則......行為不端。甚至還有人匿名舉報你保研名額來路不正。”

“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了學校聲譽，你必須盡快給個交代。否則，學校隻能考慮取消你的保研資格。”

我聲音發抖，但大腦異常清醒：

“這些都是照片都是AI合成的。”

“老師，大學四年，您應該了解我的為人。”

“我要求報警，讓警方還我清白，查出幕後黑手。”

輔導員有了我這句話，終於鬆了一口氣，直接幫我報了警，讓我安心等一下。

從辦公室出來，我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坐等。

按照輔導員說的幾個流言傳播點，我開始在校園裏仔細搜尋。

一個多小時後，在學校最偏僻的舊公告欄角落，我看到三個裹得嚴嚴實實、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往欄上貼東西。

我衝過去，一把扯下其中一人的圍巾。

“堂哥？林強？”

林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甚至倒打一耙：

“林薇？幹了那種見不得人的事，你還有臉出來晃？我們老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最後幫你一次。趕緊畢業滾回家，我爸還能想辦法讓他領導的兒子娶你。否則.......”

我看著他，又看向旁邊那兩雙熟悉又惡毒的眼睛，不是大伯和大伯母還能是誰？

人贓並獲，他們居然還能顛倒黑白到這個地步！

怒到極致，反而笑了。

“好，很好。”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直接按下110。

“那就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幹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把手機給我！”

林強臉色驟變，猛地撲上來搶手機。

大伯母也尖叫著撲過來撕扯我：

“喪門星！我讓你報！我讓你胡說！”

我側身躲開，手臂還是被她尖銳的指甲劃出長長一道血痕。

我死死護住手機，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迅速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為首的警察厲聲製止：

“住手！我們是警察！”

“我們接到學校報警，你們涉嫌造謠誹謗、侵犯他人名譽。現在請跟我們回派出所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