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實習月老,卻因為亂點鴛鴦譜被貶下凡。
我拿著紅線衝著天帝哭訴:「我就想讓唐僧跟女兒國國王在一起,有錯嗎?」
天帝斜眼看我,示意我繼續說。
我:「白娘子和小青,閻王和孟婆,烏龜與兔子...」
我如數家珍,天帝一個手指彈在我腦殼上:「你就是不知道把我兩的紅繩係一下是吧?」
我:「啊???」
然後我被一腳貶下了凡。
我丟,公報私仇。
01
我叫雲瑤,是天界一株卑微的蘭花草。
一個月前,月老因紅線業務繁忙,日夜操勞過度,想提前退休。
於是在整個仙界廣發收徒的帖子。
許多有天賦的仙子趕來報名,當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遴選當日,月老以「長得不喜慶」的理由刷掉了一大批仙子,隻剩下我和其餘比我更無名的兩位仙子。
真是個任性的小老頭。
我暗暗感慨的時候,月老從衣袖裏拿出一本姻緣簿,在我們麵前展開。
「你們都知道,月老就是給別人牽姻緣的。但人世間的感情是十分複雜的,這就要考驗我們的眼力,簡而言之就是磕cp。所以今天的第一個考題就是寫出天庭裏最般配的兩位神仙,為他們來牽線。」
本來我是一頭霧水的,可是聽到磕cp,瞬間就清醒了。
作為天界裏的八卦者,我磕的cp實在太多了。
糾結了很久,一時不知該寫心中的哪一對好。
其他兩位已經寫好交了上去。
我著急地揮筆寫了幾個大字,送到月老麵前的時候,他正低頭批閱著試題。
紫衣仙子寫的是天蓬與嫦娥。
我氣的搶過月老手中的筆,將嫦娥改成大聖。
這才對嘛,大聖對師弟多寵溺呀!
什麼都沒有我的cp重要。
月老在我奪走他筆的那一瞬,看到了我手腕處的一道黑線。
一激動拉住我的手,又拿起我的試卷一看。
「千裏眼與順風耳。」
他嘴角一抽,隻一瞬又恢複正常。
「我看你骨骼驚奇,眼光毒辣,就你了吧。」
就這樣我成了月老的徒弟。
在其他仙子憤恨地目光下,我從仙侍殿大包小裹的搬到長生殿。
跟著師父的一個月裏,除了幫他老人家理理混亂的紅線外,我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八卦了。
今天這位仙子前來求取與某仙君的姻緣,明天那位仙君求與殿內上仙的姻緣。
原來上神們這麼渴望愛情呐,表麵上還一副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不知那位傳聞中的人,多年未曾封後是否也是這般表麵君子。
說實話,我幾百年來吃到的瓜都沒這一個月的多。
隻不過悠閑地日子沒過多久,師父就匆匆閉關修煉了。
奇怪的很,就像是要躲某位大人物一樣。
來不及想太多,師父留下的業務實在是繁多。
我拿著姻緣簿哼著小曲隨意勾畫著。
用了幾天幾夜終於處理完師父留下的業務後,我累的躺在長生殿的椅子上睡著了。
夢中我成了人人尊敬的新一代月老,殿內擠滿前來感謝我的仙人們。
我傻笑的流下了口水。
朦朧間好像聽到周圍有爭吵聲。
抬眼一看,長生殿外不知什麼時候站滿了人。
難道夢境是真的?他們都是來感謝我的?
我傻笑著叫來殿內仙侍備好酒菜,沒等打開殿門,他們就破門而入。
和我夢中不同的事是,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像是要吃了我。
「雲瑤!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求的是跟紫黛的姻緣,你給我牽個東海的母夜叉?」
「還有我,我要北冥仙君,憑什麼蒼梧那個傻小子天天追著我?」
「還有老夫,那熬湯的老婆子怎能是我的良緣?」
......
壞了!我全憑借自己的喜好配的姻緣,現在可怎麼辦好呢?
收拾好包袱準備跑路,卻被各路神仙抓住壓到了大殿上。
見到傳說裏人物的那一刻,我為他的容顏所震撼住。
話本裏的都是騙人的,天帝明明這麼年輕俊美,怎能說他是孤寡老頭一個呢?
他的眼神向我瞥來時,我拿出幾百年來修習話本中的白蓮花演技。
撲通一下坐在地上,從袖中拿出亂糟糟的紅線衝著天帝哭訴。
「天帝您明鑒呀!小仙勤勤懇懇的工作,不過就是看那唐僧跟女兒國國王很是般配,想讓他們在一起,有錯嗎?」
他斜眼看我,悶聲示意。
「繼續說。」
我低下頭小聲嘀咕。
「還有白娘子小青,閻王孟婆,烏龜兔子......」
我正侃侃而談之時,天帝一個手指彈在我的大腦門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
「你就是不知道把我兩的紅繩係一下是吧?」
「啊???」
沒等我反應,就被他一腳踹下了凡。
02
轉眼,我便到了人間。
不過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清,莫不是天帝老兒報複我,弄瞎了我的雙眼?
動手摸索周圍的環境,竟抓了一把土。
這個姿勢可真尷尬,我好歹也是個仙子,怎麼能頭朝地的下凡呢?
「爹,你快來啊!神仙顯靈了,天上真的給我掉媳婦了!」
聽著耳邊歡呼雀躍地聲音,我掙紮著從土裏拔出來。
那人見我動了,更是驚喜雀躍,甚至還膽大的上前拍了拍我的臉。
「爹,她...活的!」
大膽!我可是長生殿月老座下的首席弟子,豈是這等黃毛小兒能觸碰的。
我摸了摸脖子,發現落地時不小心閃到脖子了,心中頓時有個壞想法。
「小家夥,我不光是活的,我還能變身呢。」
說著說著我將頭轉了360度,對著那小孩做鬼臉。
眼前的小家夥兩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趁著他父親沒趕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撒腿就跑。
來人間初來乍到,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
尤其是我從天上掉下來的地方,竟是個求姻緣的寺廟。
聽凡人說這寺廟香火不斷,來求姻緣的男女老少絡繹不絕。
不過就是真正達成所願的人,是少之又少。
走出寺院撲麵而來的是人間的煙火氣。
我幾百年豐富的天界生活,在這裏顯得格外單調乏味。
瞧著凡人的生活方式,我也學起了他們。
隻不過路過噴香的包子鋪,一時竟犯起了難。
我沒有凡人交換的錢幣,要到哪裏去搞到呢?
這時突然聽到身後的大娘對著自己姑娘說。
「到了寺廟可得多添點香火,才能求得良緣。」
對啊!
我可以幹回自己的老本行——月老呀。
好像在人間管這叫媒人,媒婆。
於是我在廟前用法術變了個小攤,專門給人看姻緣。
在這個男女比例不協調的都城,一個妙齡女子街頭做生意是一件多麼引人注目的事情。
因此不少青年才俊慕名而來,將我的小攤圍個水泄不通。
這生意真是不好做呀,都怪本仙女的容貌絕世。
易容一番勉強將生意保住了。
雖然過程艱辛,至少現在我開張了,為一對前世被迫生離死別錯過的愛人牽上了屬於他們這一世的紅線。
我還特意將紅線「升級」了,加固他們此世的姻緣。
看著他們相依相伴,我不禁體會到了師父口中所說的職責所在。
正是因為我為那兩人牽了線,我得以能在人間生存下去。
原來他們的身份不平凡,是人間的富商甲胄。
我「天界月老」下凡的稱號一炮打響!
不過麵對前來求姻緣形形色色的眾人,我沒有同之前一般「隨心意」的亂配對。
而是真正成長為合格的月老,認真用靈力察探每個人的品行再牽姻緣譜。
就像現在下班後我被幾個麵色不善的人堵在街巷裏。
「月老?嗬,老子想要和沈家三小姐沈熙媛的紅線,讓我回家等。等到了個啥玩應?錢沒給到位嗎?說話呀!」
為首的男人摟著袖子,惡狠狠地指著我。
「欸?大哥,我拿人錢辦人事,又不是沒給你指個好姻緣。」
「你能想象那種一睜眼就看見一個母老虎守在床邊的感覺嗎?她還對著你癡笑流口水,太可怕了。」
男子一改之前的狂傲姿態,痛苦的訴說著他的遭遇。
「不知公子是否聽過一句話?」
幾人不知所問是何,麵麵相覷。
「隨話說,好馬要配好鞍。像楊公子如此俊美優秀之人,隻有沈小姐那般妙人才配得上您呀!」
周圍一陣撲哧的笑聲,男人氣的拿起一旁地上的棍子朝我走來。
甚是粗魯,手在背後微微一揮,隻見那人回頭向後麵的手下吼。
「你們抓老子腳幹甚!找死嗎?」
手下之人一臉困惑的看著,沒等他們回應。
男人驚恐地看向地上,一隻鬼魅的手摸著他的腿。
「鬼呀!」
那逃跑的模樣屬實有些好笑,後麵還跟著不明所以的手下幾人。
「閣下好戲看夠了沒?」
我衝著巷子暗處說話,剛才用靈力唬對方時就探到暗處還藏著一個人。
隻見那巷內深處走出一男子,一身黑衣融於黑暗中。
棱角分明的臉龐猶如雕刻般冷峻,麵白似玉,墨眉似劍。
等等,這不就是天帝plus版嗎?
「您老人家也下凡了?」
「不用抱歉,您踢我的那一腳我原諒了。」
對著「天帝」表出一副我通情達理的樣子。
回應我的隻有冷風呼呼。
「伶牙俐齒,神神顛顛。」
啊?氣得我抬起手想報那一腳之仇,不過這靈力怎麼打在這假天帝身上就化為軟綿綿地微風了呢?
我舉起手觀察指尖的靈力,疑惑不解。
「妖術蠱人。」
男人居高臨下的睨著我,薄唇清啟,冷冷吐出四個字。
質疑本仙子的能力?
本姑娘可是仙女,仙女你知道嗎?
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忍不住嗤笑出聲。
擺著那雙青蔥細長的手,身影消失在黑夜裏。
耳邊隻剩下那聲嗤笑。
03
沒有過多的去關注那晚的「假天帝」,畢竟我是要在凡間幹一番大事業的人。
不過最近的生意實在冷淡,一天隻有那麼幾個人前來問正緣,還個個都是奇葩。
不是要求過高就是找個老媽子,真是媽寶男。
開始我隻是以為是那楊公子報複我,攪亂我的生意。
結果從對麵賣包子的婆婆口中聽得最近城中鬧鬼。
鬧鬼?
詢問阿婆其中的緣故,原來是那楊家公子自那晚跑回府後,見人就說有鬼。
瘋瘋癲癲險些掉下河裏,已被他家父親送到靈隱寺淨心寧神好久了。
心中不免疑惑,是誰擾我呢?
順手抓來之前與我甚是親密的小友,見他支支吾吾地不敢直視我的雙眼。
纖長秀指一撚,周圍氣壓變低,嚇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姑,姑娘。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
「城西來了一個道士,聽說是山上下來的,大家都去那兒了。而且...」
他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而且什麼?快說呀!」
「他說姑娘你配的姻緣都不是良配。」
好啊,這個道士是何人呀?跟本仙子作對。
氣衝衝的跑到城西,隻見麵前黑漆漆的一片人,都是排隊算命的。
無奈,看不見是何方大神,隻能跟著他們排隊。
等到日落終於到我了,周圍已經沒有人排隊,我直視著麵前的這個男人。
想開口質問他是否與我有仇?
可當他抬頭的那一瞬,我驚了!
竟然是那晚的「假天帝」,不同於上次的印象,他今天穿了藏青的外衫。
一雙眸子懶懶散散纏著倦意,他隻是悠閑地喝著茶,身法散漫又自成氛圍,我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愣住了。
「怎麼,神仙也來算命?」
見我一臉怔然的傻樣子,他嫌棄的哼了一聲,轉過頭戲謔問道。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連忙回過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我想著閣下剛開張來幫幫忙,既然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就趕緊跑了,連人家的名字都不清楚。
他的名字我還是第二天通過眼前這一對顧客口中得知的。
「假天帝」名叫駱天,是從青山居士,不過為何下山從業無人得知。
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那駱天偏偏說眼前這對男女不是良配,我靈力明明探得男人淳樸老實實則這姑娘的良緣。
駱天駱天,真是low版的天帝,我真是遇到天帝就沒好運。
隻是有些奇怪,最近用靈識鑒人品時總是感覺有一股力在指引著我,好似知道我所有的意圖與舉動。
猶豫著想不肯定的告訴這二人,讓他們多經曆一些再談婚論嫁。
結果剛駁回駱天的結論,那女子就抓住我的手,哭著感謝我,說我就是那天神下凡來拯救她與情郎的。
我還沒說下一句話,她興衝衝地拉著情郎走了,桌上徒留一大錠銀子。
發了,賺大發了。
我隨即沉浸在金錢的世界中,將心中的疑惑拋擲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