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場外的人越來越多。
攝像頭全對著我。
父親壓著我的肩膀,想把我按下去。
我死死站著。
“我不跪。”
父親低聲威脅我。
“子軒要是出事,你以後別想回這個家。”
我看著他。
“那不是我的家。”
他的臉一下變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頂撞他。
周阿姨哭著撲到我麵前。
“念念,他是你弟弟!”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隻要你求求你媽媽,他就能活!”
我問她:
“我發燒的時候,你們救過我嗎?”
她愣住了。
“我胳膊斷的時候,你們送我去過醫院嗎?”
父親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閉嘴!”
“我在儲物間關了三年。”
“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沒有窗。”
“劉子軒吃一頓藥三千塊,我兩根手指斷了,你給我一根冰棍棍夾著。”
周圍徹底安靜了。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什麼!”
他揚起手,一巴掌朝我扇下來。
這一次,巴掌沒有落在我臉上。
媽媽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用力太狠。
“你打過她?”
父親用力掙開。
“小孩子不聽話,教育兩下怎麼了?”
“她身上的傷呢?”
“她自己摔的。”
媽媽忽然伸手,拉起我的袖子。
手臂上的淤青一塊壓著一塊。
有些已經發黃。
有些還是紫的。
最深的那道疤,從手肘一直拖到手腕。
媽媽盯著那些傷,許久沒有說話。
我把袖子往下拽。
“別看了。”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沒回答。
父親卻冷笑一聲。
“她自己不願意跟你。”
“當年法庭上,她可是親口選的我。”
媽媽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看著我,眼裏的那點疼又被壓了回去。
“對。”
“是她選的。”
父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聽見沒有?”
“她根本不需要你。”
“你現在裝什麼好母親?”
我從書包裏拿出那個舊鐵盒。
父親的臉色驟然變了。
那是他三年前砸碎小熊錄音筆後,我撿回來的外殼。
“劉念。”
他盯著鐵盒。
“你拿的什麼?”
我打開盒子。
裏麵放著一張存儲卡。
很小。
卻被我藏了整整三年。
父親衝過來搶。
媽媽擋在我麵前。
方副院長皺起眉。
“這是什麼?”
我把存儲卡裝進手機。
“是我爸舉報媽媽那天的錄音。”
父親的聲音都變了。
“你敢!”
我按下播放鍵。
雜亂的電流聲過後,父親三年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她不是最在乎那雙手嗎?”
“那我就讓她這輩子都拿不了手術刀。”
機場外,所有攝像頭同時轉向了他。
父親僵在原地。
而下一段錄音裏,響起了方副院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