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第一次把我媽打進醫院時,我八歲。
離婚法庭上,法官問我願意跟誰。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撲進媽媽懷裏。
我卻指著父親。
“我跟他。”
媽媽的臉一下白了。
她不知道,隻要帶著我,她就會撕掉國外醫院的聘書,再為我忍十年。
父親摟住我,得意地罵她:
“看見沒有?連親女兒都嫌你。”
離婚後,他又舉報媽媽違規行醫,親手吊銷了她的執業證。
三年後,他抱著小三病危的兒子,攔住即將出國的媽媽。
“全省隻有你能救他。”
他把支票塞進媽媽手裏。
媽媽沒有接。
“劉先生,你忘了嗎?”
“是你親手讓我沒資格救他的。”
......
機場外的風很大。
那張支票掉在地上,被吹到了我的鞋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五百萬。
父親為了周阿姨的兒子,舍得拿出五百萬。
三年前,我發高燒到四十度,他連五十塊錢的掛號費都不肯出。
他說女孩子命硬,捂一夜就好了。
“喬寧,你別給臉不要臉。”
父親抱緊懷裏的劉子軒,聲音一下變了。
“我是在給你機會。”
媽媽看著他。
“給我什麼機會?”
“把執業證拿回來。”
父親說得理所當然。
“隻要子軒的手術成功,我可以向醫院說明,當年舉報你的材料有誤。”
媽媽忽然笑了一聲。
“劉誌成,執業證是你想吊銷就吊銷,想恢複就恢複的嗎?”
“那是你的事。”
父親皺起眉。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醫生嗎?醫生能看著一個孩子死?”
周阿姨的眼睛紅了。
她衝上來拽住媽媽的衣袖。
“喬醫生,子軒才六歲。”
“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和老劉有仇,衝我們來,別拿孩子撒氣。”
媽媽抽回手。
“第一,我和劉先生已經離婚。”
“第二,我沒有國內執業資格。”
“第三,他的孩子是病人,不是你們逼我違法的工具。”
周圍已經有人舉起手機。
父親看見後,嗓門更大了。
“大家都來看看!”
“這就是以前市一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
“一個醫生,為了報複前夫,連六歲孩子都不救!”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媽媽沒有解釋。
她拖著行李箱,從我身邊經過。
三年沒見,她瘦了很多。
頭發剪短了,右手虎口處有一道很深的疤。
那是父親用碎酒瓶劃的。
她走過我時,腳步停了半秒。
我想叫她。
可父親的手已經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看什麼看?”
“她不要你了。”
媽媽聽見了。
她沒回頭。
父親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推。
“劉念,你去求她。”
“她不是最疼你嗎?”
“你告訴她,隻要她肯救弟弟,我就讓你以後跟她過。”
媽媽終於停下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那雙眼睛裏沒有驚喜。
隻有陌生。
三年前,是我當著所有人的麵選了父親。
也是我在她一次次打來電話時,親口告訴她:
“我不想見你。”
父親掐著我的肩膀。
“說話。”
我咬緊牙。
“不說。”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媽媽看著他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劉先生。”
“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
父親沒鬆。
反而把我推到了她麵前。
“想讓我鬆手?”
“那你就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