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哭聲悲戚又絕望,聽得周圍眾人紛紛側目。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護士跑了出來。
她一眼鎖定人群中的我,急得直跺腳。
“林醫生!你怎麼還站在這裏不動啊?趕緊去繳費啊!”
“嫂子難產大出血,寶寶早產情況特別不穩定,隨時都有危險!”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真的不管嫂子和孩子的死活了嗎!”
我剛連軸轉完兩台大手術,連口飯都沒來得及吃。
就被人堵在手術門外,汙蔑成負心漢。
饒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
“首先,我根本不是她的老公,別隨便亂認親戚!”
“再者,現在產婦情況這麼危急,你們為什麼不去走綠色通道?”
“反倒揪著我一個無關人員逼繳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病人等死嗎?”
小護士被吼的一愣,隨後梗著脖子道:“可你就是她家屬啊!”
“家屬本來就該第一時間去繳費,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眼見圍觀人群越聚越多,我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你們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就要報警了。”
小護士卻半點不怕,反而冷哼一聲。
“報警也沒用!警察絕不會向著你這種無情無義的渣男!”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側身準備離開。
畢竟我已經連著熬了兩個大夜,現在隻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你不能走!”
我剛邁出去一步,護士長直接上前一步攔在我身前。
“你今天要是不把這三十六萬繳費單結清,就別想從這裏離開半步!”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疲憊地揉了揉太陽係。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認識那個女人。”
“其次,我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我的病人還在ICU等著我查房。”
“如果因為你們的導致我的病人出現意外,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護士長顯然沒料到我會拿工作壓她,氣勢不由得一滯。
“林嶼,你別拿工作當擋箭牌!”
“人命關天,你老婆孩子就在裏麵躺著,你還有心思管別人?”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張擔架床被醫護人員小心翼翼推了出來。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她臉上毫無血色,身上被被褥蓋得嚴嚴實實。
她虛弱地抬著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林嶼......我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你可以不救我......可我隻想讓寶寶好好活著......”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天呐,也太可憐了吧!生孩子難產都被逼成這樣了!”
“看著虛弱得快要撐不住了,這林醫生怎麼能這麼狠心?”
“眼睜睜看著妻兒遇險不管,這不等於故意見死不救嗎?”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平日裏看著斯文儒雅,骨子裏居然這麼絕情!”
周遭的指責聲鋪天蓋地朝我湧來。
我眉頭緊緊擰起,目光冷厲地看向主治醫生。
“王醫生,病人情況萬分危急,你們居然不肯開急救綠色通道救人?”
“還把人直接推出手術室道德綁架,這是醫者該做的事嗎?”
王醫生麵露為難,看向我語重心長地勸道:
“林醫生,我們共事這麼久,也算低頭不見抬頭見。”
“你本身就是醫生,最懂生命可貴。”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兒陷入險境,不肯伸手幫一把?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在腦海裏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無比確定的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我老婆?那你拿出證據來證明。”
女人蜷縮在病床上,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阿嶼......你怎麼連我都不記得了?我是你老婆沈諾啊......”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怎麼能突然裝作不認識我......”